路遂安无所谓，反正他只要信息素这味药就够了。
来都来了，路遂安坐在客厅，准备待两个小时再走，正好也才六点多。
晚上肯定能睡个好觉。
薄昭才搬进来一周多，屋子里基本上没什么他的东西，就厨房和卧室多点。客厅里房东的稍大的桌子他用来当书桌，自己再网购了一张可调试高度的桌子，用作饭桌。
这是他的地盘，薄昭自顾自打开电脑，需要写一份实验报告。
路遂安左右看了看，坐在木头椅子上无聊地玩手机，刷刷视频，任由身体去捕捉空气中浅淡漂浮的alpha信息素。没一会儿，来了条微信消息。
【a：wifi密码：9031480】
路遂安眼睛一亮，主动向背对着自己的薄昭道谢：“谢谢啊，能多释放一点信息素给我吗？这样效果会更好一点，我也就不用天天来了。”
是来了这才发现的，原来薄昭之前并没有主动释放信息素给他。是他的腺体太饥渴了，对方自然而然流露的味道，都让身体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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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别人家不自在，又是硬椅子。这是老小区，像这种户型小的，基本上都是出租给附近的学生。墙壁上有岁月的裂痕，灯光总是有昏暗的意味，哪怕是换上新的灯泡，看起来整个屋子也是老旧的。
路遂安刷了一会儿手机觉着没意思，脑袋靠着身后的墙壁闭目养神。
不知不觉中，空气中的alpha信息素在变多，在这间小屋子里流窜，被极度渴望被治疗的omega贪恋地捕捉，顺着皮肤钻进细胞，顺着鼻息没入体内。这种情况下的alpha信息素，是温和的，没有任何攻击性和抗拒，甚至有一丝丝的礼貌。
不多，却又存在。像一层舒服的暖气，在呼啸寒冬轻轻地袭来，为缺陷的腺体抵御恶劣细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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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昭高考完后的两个月在疯狂接家教，借着高考分数的光，他一节课300元，已经算贵的了。读大学后，学校附近的家教资源有限，还都要和周围的大学生竞争，加上住宿、上课，也就没有再弄。期间尝试了一些新的，比如在网上接其他学校信息素专业的作业，价格在几十到一两百浮动。
而路遂安随便转账就是一千块。
学业任务要求，每完成一个实验，就要些报告。简单的实验，报告也会相对于简单些。
不知何时，电脑屏幕熄灭了，变成了黑屏。手机放在他和电脑的中间部分，上面显示着是与路遂安的聊天记录，而薄昭正在走神，在思考。
收还是不收？
路遂安意思明确，他听懂了也明白了。
钱是真给，信息素他也释放了。
可。
薄昭心底没底，因为他不了解路遂安，他们已经不是高中生了。对于钱财，薄昭想赚，但他一向赚的是有把握的，天上不会掉馅饼，俗称安稳钱。
不像商人敢于冒险。当然，薄昭的家庭背景也没什么冒险的资本。
这事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目光落在电脑黑屏上，模糊地倒影着人影。薄昭动作极轻地侧了侧身，看向路遂安。
患病的omega像是睡着了，很安静地坐在那。他是真的有病，薄昭能感觉得到，每次对方信息素都会跑出来，像是撒欢长了腿儿。
没见过这么往人身上扑的信息素。
时钟悄然转动，薄昭弄完任务后，回卧室了，不过没有关门。又去洗了个澡，零零散散算下来，竟也快九点钟了。
“到点了。”
薄昭随手用鸡毛毯子戳戳路遂安垂落的手。
路遂安迷迷糊糊坐起来，摸了摸额头：“我怎么躺下了。”这个姿势很不舒服，因为下半身是坐着的，但上半身是歪着侧躺在木椅上。
“谁知道。”
薄昭视线转向墙壁上挂着的时钟，示意他看看时间，下逐客令：“走吧。”
“嗯。”路遂安站起身打了个哈欠，还是睡得挺沉的，就是姿势难受了点，睡得他意犹未尽。
校外租房一般都不会太远，路程控制在二十分钟以内。路遂安的小公寓在附近的小区里，离薄昭这十分钟路程，来回还是很方便的。
路遂安心满意足地回家，觉得浑身上下神清气爽。如果是他朋友身上他喜欢的味道就好了，这样他可以大大方方提合租，也好早点解决问题。
回去洗完澡后临近十点，他吹好头发。后十点钟整时，手机响起一个闹铃，是提醒他睡前吃药的。
将胶囊一口闷，随手划开手机，发现有新消息。
二十分钟前。
【a：我想看你的检测报告。】
五分钟前。
【a：在家睡着了？】
【小路：好啊，周末我拿给你，你和我一起去一趟医院？】
【a：。】
【小路：收到请回答。】
【a：知道了。】
-
周六，s市人民医院。
路遂安坐在就诊椅上，面前是位白发苍苍的老医生，他看着报告单问：“那位alpha呢？来了吧。”
就诊门并没有关紧，在门外的薄昭进来了，并未像陪护者那样站在omega身边，也没有多说话。
接而对路遂安说：“你还很年轻，也才刚分化。你们的信息素非常契合，他完全可以为你进行信息素治疗，你们配合着吃药，不用过于焦虑和担忧。”
先前是路遂安凭着本能判断，现在经过专业仪器鉴别，给了一定安心剂。他开心地笑了笑：“好。”
“不过你们要注意，别怀孕了，虽然目前生育功能没有问题，但还是要以解决信息素缭乱症为先，避免加重病情的复杂性，千万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你们这么契合，治愈的概率很高，不要自己为难自己。”
听到这话，旁观者薄昭动了。眼底划过不可置信，视线下意识垂向路遂安，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一步，好似想要逃离这。
还有上床这一项条件吗？
……
？
他和路遂安？
要死吗。
路遂安讷讷问：“怀孕？”
信息素科的老医生对ao情侣的事习以为常：“从治疗程度来说，终身标记效果无疑是最好的，但你们还这么年轻，没必要早早绑定。不进入生殖腔的内.射也是可以的，只是可能要多做，频繁一些，差距不大，大概就是十和八的区别。”
“不要焦心和过于在意，多放信息素，多进行交合，配合着吃药，每月复查。”
路遂安的耳朵红了，他有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但这么被医生直白说出来，还是臊得很。
“那我们要是不…做的话，就平时闻闻信息素，抱一抱，这样的效果呢？”
老医生看看满脸害羞的omega，又看看腆意上头的alpha：“你们不是情侣吗？”
没人接话，空气沉默几秒。
“小伙子，你是阳痿吗？”从医几十年，经验数不胜数，老医生看着这位年轻alpha说出另一个疑问。
薄昭无法沉默，语调有着反驳意味：“不是。”
这俩小孩的表情，着实把老医生逗笑：“我看你也不像，不进行性生活…我建议最好是有的，效果好，量足。”
“如果没有，那可能要高频度被alpha信息素所包裹。就像一个瓶子”老医生拿起自己的枸杞茶杯，“治愈好需要这么多水，不管你是从饮水机接，还是自己烧水，都是要这么多的量。”
生了病，药是要吃够的，不然拖着半好不好，折磨的是自己的身体。
两个人一通检查下来，弄完后临近午饭点了。于是他们直接在医院附近吃了，是一家面馆。
“我请你？”
“不用，aa。”
薄昭在钱方面有自己的算计，病情是病情，其他的请客，提前说好了才算。赚钱归赚钱，不能贪小便宜。
各点各的。
旁边有一家奶茶，路遂安去买了。薄昭则坐在位置上将病历单拿出来，仔细浏览。
前两天的三笔转账，他收下了。可能过程中有不明不白，但索取和给予是已然存在的事实，那薄昭也没必要矫情。总归他不是乱花钱的人，不动钱，随时能安安稳稳还回去。
视线从路遂安的名字扫过，停留在信息素味道上。
原来是雪。
冷冽的雪。
怪不得他一直想不出究竟是什么味道。
很独特。
路遂安提着奶茶进来了，而薄昭也没掩饰他看了单子。
“怎么样？和我合作吧，不勉强签长期，短期就好，一个月一个月地续约也行的。我家里已经在找了，找到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他现在已经将病情最真实的样子展露给薄昭，给他的合作伙伴。
“不需要和我上床，最多就临时标记。”一口冰冷冷的七分甜奶茶入肚，好畅爽，路遂安脸上却浮现几分尴尬。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和薄昭讨论这种情事。不用你操.我，我也不需要你操。
“我知道你喜欢女孩。”
路遂安体贴又自恋了一下：“你也不是我的审美。”
真是把薄昭给说笑了，饶有趣味追问：“你什么审美？不喜欢女生了？”
除去高中时代的那些因为成绩而出现的小摩擦，还有一件事。是他们都对一位女生有好感，不过人家心思不在恋爱，也就不了了之。
“没想好。”喜好这个东西并不是固定的，路遂安有自己的想法，他也不怯与薄昭分享。
第一性别才是伴随人们最久的，而路遂安一直是beta，加之以前喜欢女生，自然而觉得自己在情事上是主动方。现在分化了，他只能做被动方。
实在是很难想象，他撅起屁股对一个萌萌哒妹子的样子。妹子会不会很累，他会不会太重？
路遂安过不了这二十年的第一性别的坎儿。
但现在冷不丁说要面对一个男性，这个坎儿也很难跨。
“我喜欢温柔绅士的，你嘴太臭了，刻薄。”
“……”
薄昭礼貌地回击：“我也不喜欢你这样自以为是、矫情造作、屁事一大堆的男omega。”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着薄昭这回怼他的样子，路遂安都特别想笑，反而有种。哟，死人脸肯动一动的乐感。
“快，来赚我的钱，羞辱我。”路遂安火上浇油地说。
看，路遂安就是这样，像皮猴子丢香蕉，像死猪不怕开水烫。薄昭没忍不住唇角抽动：“有病。”
服务员将面条端上来，热气与香味一并飘散。
不闲聊了。
薄昭没有动筷子，而是将报告递还给路遂安，态度认真且谨慎：
“你知不知道，这个病控制不好，后续会变成信息素癌？”
“我知道啊。”
路遂安有点饿了，拿起筷子撩了一小夹面条，他很坦然，也并未刻意隐藏。
“所以我需要你的信息素。”
话落，路遂安将手机举起来，向薄昭展示银行卡软件界面。
余额：
5805704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