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里,闻屿正在捣鼓那几根细带子。
“这个是戴在腿上的?”他有些疑惑,尝试着往腿上比划了下,“是这么戴吗。”
“还要再往上一点。”沈昼道,指尖从闻屿被高筒靴子包裹住的小腿弧线隔空滑到大腿根处,轻轻点了点,“你的裤子容易往上滑,所以要绑紧一点。”
闻屿身上衬衫用的是柔软面料,裤子却没多少弹性,这就导致他在骑马时容易因为动作而滑动,需要环带来固定,比束在小腿上要更加稳定。
倘若使用富有弹性的面料,这个环节原本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我就说怎么会无缘无故给我搭配这个。”听完沈昼不紧不慢的讲解,闻屿恍然大悟,“我懂了,那……”
“我帮你戴一次,之后你就知道怎么做了。”沈昼说。
闻屿原本想说那他自己戴,没想到沈昼会这么说,他略微迟疑一下,扫过沈昼冷淡且毫无波澜的脸:“那……麻烦了。”
作为教练,沈昼是真的很称职。
沈昼“嗯”了一声,顺手接过那几条带子,随即让闻屿坐在一旁的高脚凳上,随后将椅子高度调整到闻屿绷紧腿时脚尖正好触碰到地面而不需要弯曲的程度,随后单膝下跪——
闻屿心脏猛地停了一拍。
“那个……”
不用跪下吧,他好像也没那么矮。
大腿处突然传来轻微束缚感,裤子面料很薄,因而可以很明显感觉到穿透皮肤的冰冷感,犹如冷血动物缠绕在皮肤上的感觉,令闻屿一瞬间停了声音。
这个短带的位置……是不是有点太靠上了?闻屿甚至能感觉到沈昼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腿上,像一阵轻柔的风,又像一条抓不住的小鱼儿。
感觉实在是,有点奇怪。
沈昼垂着眸,将那黑色腿环交叉缠绕,锁在那条笔直的大腿前,因为束缚得紧,硬生生勒出了点肉感。
像是要克服某种无法控制的焦躁感,沈昼紧抿起唇,而以闻屿的视角看过去,只觉得他那张俊美冷淡的面容更为紧绷,犹如冰冷坚硬的玉石,于是那句“剩下的我自己来吧”也有些说不出口了。
系统忽然蹦出来:“玩家你看,我的判断是正确的,你们发生了肢体接触,沈昼的好感度升高了!”
闻屿点开好感度面板,发现沈昼的好感度果真升高了。
之前只有十三点,现在却足足三十五点!
这个数字还在不断攀升,闻屿分外诧异,难道系统的话是真的?可现实中的沈昼不喜欢肢体接触啊。
现实中的沈昼,平时不小心碰到手指都会迅速躲开,而闻屿洗过澡后偶尔会忘记拿衣服,光着出来时,沈昼也全然一副视他为空气的模样,游戏里怎么完全不一样啊。
这游戏是不是坏掉了?
如果游戏是一台电视剧,闻屿真想咚咚敲两下,说不定沈昼就会恢复正常了。
然而在好感度即将攀升到五十时,数字却突然开始往下掉了,先是一点,两点,然后是五点,十点,闻屿提心吊胆地看着好感度掉到三十五的位置,不动了。
闻屿:“……”
闻屿:“系统,这是什么情况。”
系统:“可能是因为,玩家您没有主动?”
说着说着,系统开始自我肯定:“没错,绝对是这样!您不能让攻略目标自己主动,您也要主动起来,否则攻略对象会不好意思的!”
闻屿想了想:“那个,教练……”
沈昼抬头看他一眼。
“等会你可以跟我同骑一匹马吗?我……”剩下的话闻屿当真有点说不出口,在沈昼毫无波澜的视线下,他努力告诉自己任务最重要,这才完整说出来,“我有点害怕。”
这话说完,闻屿感觉脸都在发烫。
不是害羞,而是害臊。
他这辈子都没撒过这么没水平的谎。
他刚才就不该表现得那么游刃有余,现在再说害怕,谁信啊——
沈昼瞥了眼闻屿发红的耳朵尖:“好。”
闻屿一呆。
沈昼信了。
就在这时。
闻屿忽然发现,在他视线的右下角,不知何时出现了鲜红色的倒计时。
——00:01:15
上课时间已经过去一半。
侯修远没去骑马,没心情,手机里信息一条接着一条,全都来自谈芩,问他要闻屿的照片,又问他有没有看到沈昼。
当秘书都没这么心累过。
侯修远回了句“沈昼没来”,又假装自拍,悄悄摸摸拍了几张闻屿骑马的照片,用美图秀秀把旁边的沈昼截掉,给谈芩发过去。
看了看,又把图往自己手机里存了一份。
照片是发过去了,可心里一阵憋屈。
他不是秘书吗,怎么现在连狗仔的活都干上了?
跟谈芩共事三年,侯修远自然知道谈芩现在有多在意闻屿,起码他从未见谈芩这么关心过任何人。
如果不出意外,闻屿每次学马都会遇上沈昼,而知道这件事的谈芩定然会发飙,到时候苦的是他们。
与其等着谈芩爆炸,倒不如现在就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到时候再封口,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有人会受到伤害。
不过,他俩到底是什么情况?两个男的整天黏黏糊糊的,搞得跟谈恋爱也没什么区别。虽说身边也不是没有同性恋,但谈芩性向一直都很正常,闻屿看上去也不像……
收到照片的谈芩终于不再信息轰炸,侯修远松了口气,抬头一看。
马还停在原地,闻屿跟沈昼都不见了。
人呢?
更恐怖的是,侯修远跳下栏杆,正要去找,就见谈芩从门口走了进来,穿得跟个男明星似的——黑色大衣内搭衬衫,马甲与领带,衬衫领别着一枚黑玫瑰胸针,宝蓝色袖扣加以点缀,配了条浅灰色围巾,整个人犹如开屏孔雀,惹得周围人都往他身上看。
侯修远第一反应就是躲起来,奈何谈芩视线太过敏锐,只随意扫了眼,径直朝他走起。
果不其然,谈芩开口第一句就是——
“闻屿呢。”
明明是秋天,侯修远额头的汗都快下来了:“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有排练吗,该不会是逃课出来吧。”
侯修远其实有点震惊。
学院马上将进行一场音乐演奏会,而在那场演奏会上的表现,对于谈芩而言至关重要。
谈芩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事任何人缺席练习,他的目标很明确,打败沈昼。
而音乐,就是他的武器。
俗话说得好,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侯修远自认为谈芩会把恋爱这种事排到最后面,所以这种时候,谈芩应该趁沈昼不在抓紧时间练习,而不是出现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场合。
谈芩左右望去,没看到闻屿的身影,他漫不经心道:“今天演出效果不错,练习提前结束了。正好剩下半天有空,我打算带闻屿去我那儿的场地玩,人不多,宽敞——他人呢,怎么不在这里?”
侯修远:“……”
这下可糟了。
万一让他跟沈昼碰上,会发生什么事侯修远不知道,但自己肯定是凉了。
见侯修远半天不说话,谈芩察觉出古怪,他微微眯起眼睛,又问了一遍:
“为什么不说话,闻屿到底去哪儿了?”
这时正好有人从里面边哭边走,其中就有宁少跟他的跟班随从。
“我恨死闻屿了,要不是他,沈昼怎么可能这么对我,真是讨厌透了。”
“还有那个姓侯的,我看他也看上闻屿,才一个劲地帮他,简直被他迷晕了吧!能帮到闻屿,我看他都快得意死了,要不是他,我哪里会被我爸骂,呜呜呜……”
谈芩耳朵很尖,听到几句支离破碎的话,便从中迅速得知事情的大概经过。
“侯修远,你还玩英雄救美呢。”谈芩脸上的笑意反倒更甚,慢条斯理的语气满是藏不住的戾气,“原来你是沈昼派过来的卧底啊。”
“说,他们两个究竟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