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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权清春还在发呆一般地看着头顶的璀璨星空, 就听见墙下有声音传来: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无明天!”

    这人声音浑厚,但也有几分熟悉。

    一瞬间, 这人便带着一队人看向了权清春。

    权清春转过头, 才忽地看清这个问话的人竟然是高挚。

    已知,现代的高挚认识她, 把她视为对手,但现在她面前的这个高挚显然是不认得自己的。

    再抬头看天,这星象分明是千年之前的排布。

    那么提问:她是不是真的来到了千年以前?

    正想着,一瞬间追兵已经冲过来包围到了权清春的身后:“你是如何开启无明天界门的!?”

    听着这句问话,权清春也终于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这里绝不是现代。

    权清春在看见追兵的时候,已经打开了手里的般若,现在看着这些人上前,她转身顺势就是一个横扫!

    没有料到她竟然突然挥扇, 追兵瞬息之间像是麦子一样倒下一片!

    “好快!”

    有人惊呼。

    权清春紧接着一跳, 落到了禁城红墙的黄瓦上, 她打算一路向中心前进, 直接去找晏殊音。

    但下一秒, 她就听见身后也有人跳上了屋檐,就见那人一剑刺来——

    是高挚!

    权清春一一躲过他的剑锋, 最后翻身一跃跳到了高挚的剑尖上。

    她的头发在风中扬起, 在空中留下好看的弧线。

    随即一扇落下,散华!

    散华, 无招不拆。

    这一招出手, 立刻把高挚的剑招打碎!

    看着她的招数,高挚的眼中闪过震惊的光芒。

    但高挚并没有退缩,他眉头皱起, 立刻调整心态没,迅速使用剑招猛攻,剑如雨落!

    但千年前的高挚,比现在的高挚功夫还是弱一点,有些稚嫩。

    他的行招还囿于招式之中,权清春往往只需要轻轻一拨就能化解其中奥义。

    权清春游刃有余地接招还招,但每一扇,她都没有往他们的要害打去,没有一点杀意。

    偏偏越是如此,攻过来的人越是恼怒,觉得像是被她戏弄了。

    “你到底是谁?”

    “无名之辈。”

    “无名之辈?你这身手,绝非寻常!”

    “谬赞。”权清春语气平静。

    但高挚显然很不平静:“莫非,你是正道中那些蝇营狗苟之徒?”

    “……我不是。”权清春摇头。

    “也是,想来正道中人也不会有你这样吊诡之辈!”高挚冷哼了一声。

    权清春听不出来他是在夸谁,但有一种他把所有人都骂了一遍的感觉。

    这也很正常,他们的头头是晏殊音,想来都看不起正道。

    权清春想着不禁一笑。

    “速速报上来历来!否则不要怪我们不再手下留情。”

    高挚看着她,心中不快,蹲身手里的剑就是一扫!

    权清春不说话,她怎么好报上自己的名号?

    毕竟她在这里是一个天外来客,是一个千年之后的人,又怎么能在这里说出自己的名字?

    就算是说了又有什么人能相信她?

    她只能转身挥扇——又是四五人在她的身旁倒下。

    “妖术!”

    但果然还是她不够寻常,周围的来人也一瞬间多了起来。

    “拦住她!!”高挚对着身后的人道。

    权清春转过头,就见身后又来了一拨完全不同的人。

    两边又是各有弓箭放出!

    权清春一瞬间判断出箭的来向,般若一开,转动,好似一张圆盾将周围的箭矢尽数挡住,借着圆心力有甩了回去!

    快!

    她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在这样万箭齐发,层层相逼的包围中,她的攻击简直是神速。

    而她打回去的箭矢更是命中了那些射箭的人,更是令人瞠目结舌。

    “来人,放箭,把那人打下来!”

    顷刻间,各个巷口像是群蛇出洞一般,涌现出了人山人海。

    恐怕这北落渡口军营的人似乎都开始四处搜查包围起周围的建筑物。

    一瞬间,北落渡那边的鬼就已经围住了上元天街。

    外圈人数似乎越来越多,对于一般人来说这里是水泄不通,就这么逃走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权清春却在这一瞬间跃上高楼,脚步没有停歇地开始寻找可以突破包围的路线。

    高挚看着她要跑,连忙跟上,权清春回过头,看见他跟来,飞升踏出,一扇天河倒挂,将所有的箭矢打翻回去,下一瞬,接散华刺出——

    黑色的扇子,带起红色的吊穗在空中飞舞。

    她的扇招尤其奔放。

    下一瞬,就将迎面袭来的高挚,吹飞了出去!

    看着领队的高挚都被她击倒,有些鬼已经开始慌神了。

    但权清春已经从高处看到了出路,一瞬间飞身跳下,几队拦截在高楼之下的人马顷刻间就被她攻破,下面的鬼不禁更加惊讶于她的扇招之快。

    但权清春…又怎么可能只是扇招快?

    她的扇招时时刻刻的动作好像都在变化,出招行招没有一点规律可言,让人无从下手。

    那边的追兵正以为她要在这里出扇的时候,权清春就已经收了扇,而当他们以为权清春要避开的时候,她的黑色扇子又指到了他们的眼前。

    一瞬间,追兵被打得东倒西歪,偏偏她好像游刃有余。

    众鬼还没有来得及将打乱的阵仗梳理好,就已经被她突破。

    等所有人意识到的瞬间,她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他们好几十队人马团团包围的情况下,这个人就这么挥了挥扇子一下带乱了他们的包围,然后就这么杀开一条道跑了?

    “快追啊——!”

    高挚喊了一声,然后他自己都觉得这声音有点无力。

    现在追得到吗?

    毕竟,他们刚刚那么多人,都没能抓住这一个人,现在追上去就有可能了吗?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好像说不出话一样。

    想了想高挚终于也放弃:

    “下缉拿文书,一有异动,立刻搜!”

    而听着他们已经要发缉拿文书,躲在天街角落的权清春也觉得自己是真的闯祸了。

    她没料到以前的无明天竟然是一个如此排外的地方,难怪当初唐杞误以为自己误入无明天时说自己好运。

    这要是被逮到了,怕是连修为都要给她废了。

    很快,权清春就听到街头巷尾都出现了她的流言,如刚才还在追杀她的鬼现身说法说她体貌特征:

    “这人可以悄无声息地出入无明天就说明了这个人足够诡异了。而且,她不仅仅是和高挚对峙,还在重重包围之下逃出生天,这简直前所未闻!”

    “你们可不知当时鬼箭乱射,箭如细雨,愣是没有一箭射中此人!我看到了她当时的动作,毫无疑问,此人有着三头六臂。”

    “更不要说她那身法,行走如风,不是长了翅膀就是妖怪。”

    “凡人一定不能躲过这些,那人一定是夜叉不然就是修罗,当时我看她浑身都是血。”

    坊间传闻沸沸扬扬,只有一个头两只手、没有翅膀、不吃人的权清春坐在这些人的身后,有些心虚地听着这些话:“……”

    一时间,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是她低估了古代人娱乐的匮乏。

    在这个时代,稍微出点大事,就会广为传播,一丁点流言蜚语就会夸张成这样。

    “这个人如此厉害,应该可以和宫主相提并论。”

    但紧接着权清春就又听见:

    “我更好奇的是她手里的那把黑扇,仿佛什么都可以切断,出扇的方式也是简直可以说是诡异、捉摸不透。”

    “有人看清她长什么样吗?”

    “我!我看见了!虽然只瞥到个侧脸,但看气质,绝对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真的?”

    “骗你做什么?天街百晓生都写出来了——明月春风棠上客,轻身踏入无明天。天街舞扇戏万鬼,三千花影落无声。能担得起这几句的人,必然不俗啊!”

    权清春一时间有点迷茫。

    天街戏鬼,什么意思?是在说她吗?

    她是天街戏鬼吗?

    她曾想过这个般若的前主人天街戏鬼是什么样子的妖怪,也曾想过般若到底是为什么选自己作为主人。

    但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就是那个大胆的不法分子。

    但仔细想想,她一时间竟又有些释然。

    难怪……

    难怪,般若选了自己。

    难怪,高挚当初看着自己,念出天街戏鬼的名号。

    街上的声音依旧是乱七八糟的,权清春看着正在搜索自己的人进入禁城。

    千年前的禁城,和现在的禁城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

    她轻车熟路地从地库顺走了一张黑金面具,把整张脸遮了个严严实实,接着又去了熟悉的房间,换下自己的衣服。

    好了,这下就没有人知道她是那个什么‘三千花影落无声’了。

    她接着往大殿走去,却是在走进殿中央时,听见了走廊传来对话声。

    她一瞬间躲入梁上,往下一看是温末然和一个侍女正在说话。

    “回禀先生,宫主在中庭,似是心绪不佳。自前日起,未曾进食,亦不许旁人近前。”

    温末然也还是那个顽固老头的样子,闻言,语气还是那样没变:

    “既如此,便不强求。传令下去,谁也不得打扰宫主。”

    权清春知道晏殊音为什么情绪不佳。

    不进食,不过是因为她不需要,晏殊音总是因为感觉不到进食的意义,所以放弃进食,这是她的坏习惯。

    而又因为禁制,晏殊音不想让任何人靠近。

    因为,她是一个在难受、痛苦时,总是选择一个人抗下一切的人。

    权清春深吸了一口气到了庭院,翻身落到了庭中一颗棠花树上,看向了庭院里面坐着的人。

    晏殊音今天穿着一件雪白的蚕丝里衣,坐在庭院中抬头望着天灯。

    没有穿红衣的晏殊音,看上去总是有几分疏离,冷若冰霜。

    但无论是什么时代的晏殊音,都是好看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权清春也看得出她脸色不是很好,似乎正在受着禁制的折磨……

    她远远望着晏殊音,忽地,好想从她的身后抱一抱她。

    她不明白,时间的洪流为什么偏偏把自己送到这个时代。

    如果早一点,她是不是就可以阻止晏殊音交换亡魂?这样晏殊音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受罪?

    可是她又想,那个时候的晏殊音,又是谁能阻止得了的呢?

    那若是再早一点,她是不是可以阻止师千秋又或者阻止巫长凌?

    可这样细想之下,也是没完没了,她可能要走到盘古开天之时才能将一切完结。

    或许……用逻辑去分析命运本就是一种错误。

    权清春垂着眼睫想着,就听下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谁?”

    女人的声音清冷,一如既往高高在上。

    听不出说话这么颐指气使的一个人,竟然是禁制在身。

    权清春对上树下人的眼睛,一瞬间,无明天大风扬起,吹开了无数的棠花。

    不知道怎么,权清春一瞬间眼睛有些热。

    她想说:

    我是你的结发之妻,是你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注释:在这本故事里,能做到来回于任何时间中的只有天道,又或许可以说是神,而一般的修行者想要做到这样的事几乎不可能,如果想要穿越时空,那么需要的就是人的亡魂作为代价。

    第102章

    权清春沉默着, 从树上望向了晏殊音。

    她想要说自己是她的妻子。

    但现在这个晏殊音不认识自己,她现在也还没有和晏殊音成亲,如果自己就这么告诉她, 她就会信么?

    她观察了一下现在晏殊音的表情, 心想恐怕自己说出去之后,晏殊音立马也要说出一句:‘大胆!谁给你的胆子?!来人, 快把这个妄言的人,给我拖出去斩了!’

    想着,权清春从树上飞身而下,走到了晏殊音的面前。

    晏殊音的手边摆着一壶酒,光是嗅到空气中飘来的酒香,权清春就知道这是笼中月。

    她顿了顿,轻声道:

    “我是来向宫主讨酒喝的……无名之辈。”

    晏殊音缓缓抬头看向了自己面前这个穿着黑袍,戴着黑金面具的可疑人物, 伸手碰了碰自己的手边的酒杯, 没有说话。

    若是一般人见到这么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一定是会有些乱了阵脚的, 但晏殊音却是把酒杯送到了嘴边, 没有一点慌乱,游刃有余。

    这是她一贯的自信。

    面前的这个可疑之辈这人的身形修长, 黑金面具雕刻的花纹别致看不出模样, 只露出了她的下半张脸,看得见优美的的下颌线。

    在一片棠花之中看起来却是浓墨重彩的。

    晏殊音一只手托住下巴, 望着她冷笑了一声:

    “城外闹得沸沸扬扬的人是你?”

    “是我。”

    权清春也是笑了一笑, 她这一笑倒是比晏殊音和煦不少。

    晏殊音看她这样子放下酒杯,下一瞬,就忽地起身, 抬手,一记手刀就到了权清春的眼前!

    她似乎是想要摘下她脸上的面具,但权清春一扇挡住了晏殊音的掌击,接着一只手很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从她的头顶轻盈地翻过,拿过了晏殊音放下的酒杯,轻身一跃落到了棠花树上。

    好快。晏殊音蹙眉。

    棠花树轻轻摇曳,好似风吹雪,迷了谁的眼睛。

    权清春靠在树上看向了树下的晏殊音,将杯子里面的笼中月一饮而尽:“宫主,我并非歹人。”

    晏殊音看着她喝了自己的酒,也没有什么反应,紧接着也是跟上,一腿横空扫出:

    “我从没有听说什么好人遮遮掩掩,躲躲藏藏,不是歹人,就报上名来。”

    她的腿修长,在这样飞身一踢的瞬间看起来雪白,只是权清春注意到,她脚踝的地方有些空。

    权清春躲过,压了压自己的面具:“遮遮掩掩是因我脸上有疤,不报上名来,是因我不属于这里。”

    “呵,借口倒是挺多。”

    晏殊音继续出手。

    权清春垂下眼睫,一躲再躲,没有还手。

    最后,她的手滑过晏殊音的肩膀,很平静地扣住了晏殊音手指,将她抵在了树上:

    “晏殊音,你现在禁制在身,没有必要勉强自己。”

    晏殊音被她抵在树上,微微一愣,随即蹙眉,也没有一点屈服的意思。

    她的余光瞥了面前的权清春一眼,张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谁允许你唤我名字的?”

    “……”

    权清春抿了抿嘴唇。

    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一个企图逃婚的女人,终究会迎来叫一声老婆的名字都是罪过的报应。

    权清春一瞬间觉得晏殊音以前脾气真的特别特别不好,可仔细想想后,她又觉得千年之后,这女人的脾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晏殊音只是对那个有婚约的自己格外不同罢了。

    想着,权清春想不明白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吸了一口气:

    “好,那我以后……就叫你宫主。”

    “你如何知道我有禁制?”晏殊音继续发问。

    权清春看向了晏殊音那双眼睛,这女人不说话的时候看上去是那么优雅又好脾气,怎么自己一张口,就变成了这样一副索命的模样?

    “我了解宫主,所以自然知道,我还知道如何治好宫主的禁制。”权清春笑。

    晏殊音没说话,看向权清春的眼神好似探究。

    她的确一直想去现世把那些设计陷害长淢的人一个一个抓出来烧了,但又因为身上的禁制,她一直出不了无明天。

    她这个禁制是天降下的,自然不能轻易治好,迄今为止,她找了无数人寻来药方,也没有一次能将这个禁制化解,现在冒出来一个人说可以缓解,她倒是有些好奇了。

    “……接着说。”晏殊音眯了眯眼。

    权清春缓缓伸出了手:

    “宫主,你只需要把手递给我就行了。”

    晏殊音有几分怀疑地看向了权清春,缓缓把自己的手交给了她。

    权清春握紧了她的手,感觉她的手似乎没有变过一丝一毫十分细腻柔软,有些微凉。

    她碰了碰这双手,踌躇了下,还是抬起手伸手停在了晏殊音的脖颈上。

    晏殊音顿了顿,一瞬间眼神不快地看向了权清春:“这不是治病的法子。”

    她这一副看登徒子一样的眼神,足够让所有和她对上视线的人惊魂动魄。

    ——果然,晏殊音不会不知道合炁。

    但权清春也没有怕她:“……”

    禁制在身的晏殊音对于她来说,几乎等于丧失了攻击力,每当这个时候,晏殊音的身体就会软得简直像是一只刚刚出生的奶猫,冷得直往自己怀里缩。

    权清春光是想想就一点儿也不在怕的:

    “宫主,我只有这么一种方法,你很在意的话,那就没有办法了。”

    晏殊音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但或许是她本身的确不在意这些,又或许是对权清春的解释感到赞同,晏殊音也没有多说话,有些不耐地又伸出了手:“如果……你说的是假的,我会把你碎尸万段。”

    权清春:“……”

    权清春:“我说的是真的。”

    ——好恐怖的一个女人,一点都不像是求人办事的样子。

    权清春想着,握紧了她的手,把自己的气渡给了晏殊音,她帮着晏殊音转过了大小周天,感觉这些天晏殊音一定过得很痛苦。

    她的气脉情况乱成一团,好像一根没有整理好的线团,堵塞在了一起。

    这种时候每当气从这里走过,一定会像是一块玻璃一样划过她的脉流,不会顺畅。

    可想而知,这一定是非常疼的。

    权清春要做的就是不断用自己的气,化掉晏殊音身上那些过冷的地方。

    她闭着眼睛,感觉到了意识里晏殊音的气就在那一片黑暗中,好似一缕冷烟。

    权清春不禁伸手,想要把这烟,搂到自己怀里。

    但她刚刚一伸出手,晏殊音的肩膀就轻轻一颤,随即下一秒,她睁开眼,一瞬间就轻抽回了手:“……”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的表情,没有动作,只是视线落在了晏殊音刚才抽走手的地方,没有言语。

    “的确,感觉好了不少。”

    晏殊音低声道。

    权清春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是得了好处就想和自己保持距离了。

    ——这个女人真的是一点亏也不吃。

    权清春缓缓收回了手,点头:“那就好。”

    “但这样似乎不能根治,”

    晏殊音敛了敛自己的衣服,神情平静地看向权清春,仿佛是看见了一个很好用的工具人,很自然的托起下巴:

    “以后我禁制一犯,你就过来帮我纾解吧,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我自然也不会少了你的。”

    权清春:“……”

    “我们平时不见面吗?”她问。

    “‘平时’?”晏殊音蹙眉看向她:“平时我们需要见面吗?”

    权清春:“……”

    平时不见面,要纾解的时候就把人叫过来,晏宫主,你提议的真的是一种正常人际关系吗?

    我怎么越想越觉得那么地下呢?

    但细想,晏殊音需要她解开禁制,而她想见晏殊音,这也的确算是一种合理的交易。

    只是,权清春心里面还是觉得有些委屈,明明她是和晏殊音结了契的发妻,怎么现在见面都给人感觉偷偷摸摸的……

    一点也不光明磊落。

    晏殊音一脸淡然地看着她:“怎么?你是有什么不满吗?”

    权清春:“……”

    权清春深吸了一口气,点头:“行。”

    但现在能见到晏殊音,就已经足够了。

    第103章

    晏殊音从床上缓缓起身, 身上好似绕着冷香,整个人看着十分慵懒,她理了理外套, 神色淡淡地扫了一眼权清春:

    “你可以出去了。”

    一个月过去, 晏殊音也熟悉了的她的存在。

    每天早上,晏殊音便叫她来给她探脉, 探查她的身体情况,但除此之外,这个人都对她爱答不理的。

    唯有说到一些对晏殊音有用的话题时,她才会不情不愿地和自己对话,权清春觉得剥削阶级都没她这么直白的。

    但权清春其实也不想用这个天街戏鬼的身份和晏殊音有更多的交集,本来能这样看着晏殊音,她也觉得足够。

    虽然,看着晏殊音这么不情不愿, 还有些嫌弃自己的样子, 她的心里还是有点闷闷不乐的。

    可能, 这就是报应。

    谁叫自己在晏殊音来自己家的时候也躲着她来着。

    权清春从晏殊音的卧房出去, 拿出了巫长凌的玉扇和师千秋的玉箫。

    她答应过巫长凌要把这两把武器合葬在一起, 但这一个月过去,她在禁城内转了又转, 觉得都不合适。

    毕竟, 晏殊音讨厌巫长凌,也不喜欢师千秋。

    所以这两样东西, 无论哪样埋在这里都不合适, 她不想让晏殊音不高兴。

    想到最后,权清春认为只剩一个地方可以埋这两样东西。

    于是带着这两把武器,来到了浮生楼的桂花树下。

    显然, 千年前的这棵树,远不及千年后看见时的那样高大。

    但也足以在整座楼里扬起金桂。

    权清春想起那天在这里看见的晏殊音,一时间有些失神,忽地却听见身后传来人的哭声。

    权清春转过头,发现是一个正在哭的少女。

    少女穿着一穿青衣常服,没有一点修饰,看着有些青涩。

    “……你怎么在哭?”权清春走进了问。

    女孩听着她的问题,抹着眼睛垂下头:

    “我、我的功夫不好,师傅让我以后不要上台了。”

    这女孩五官是很好看的,只是,等权清春仔细看了看后,才恍然回过神。

    这个正在哭的女孩,竟然是娄玉秋。

    “你功夫不好吗?”

    权清春想象不到,她认识那个千年以后已经大红大紫的娄玉秋,现在居然也会因为功夫不好就躲在一旁哭鼻子。

    “嗯,我老是做不对,上台也给其他人添麻烦,师傅说我没有灵性,还不如地里的一块泥,我想……我可能只有当杂役的份。”

    娄玉秋说她不像那些一开始就入了门的学徒,只能跟在很多同门身边跑,她很努力,就算不舒服也每天不断地练习,可怎么都还是不如其他人做得好。

    权清春看着面前的少女,想起了千年后的娄玉秋,她想起她优美的唱腔,也想起她在台上甩开水袖的样子,以后她的戏一票难求,很多人就为了听她一句唱词,在浮生楼外大排长龙。

    “你师傅说的功夫就是这样的功夫吗?”

    权清春说着,像是当初在浮生楼看娄玉秋登台的那一刻那样,挥了挥手里的扇子。

    她手里的扇子,扬风卷起了天上的残云,吹落了金桂一片。

    这一瞬,权清春忽然也发现,娄玉秋的在戏台上舞出的扇招,其实和天河倒挂是很像的。

    少女看着金桂从空中落下,?* 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是、是这样的,前辈似乎比我师傅做得还要厉害!”

    权清春看向了娄玉秋:

    “其实,这些招式要做到也不难,我可以教你。”

    听着这句话,娄玉秋猛地抬起了头,似乎是难以置信一样睁大了眼睛:“真的吗?多谢前辈!”

    权清春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好像看见了那天,把般若交给自己的娄玉秋。

    恐怕,这也是因果。

    就像当初是娄玉秋给了自己般若,而自己当时没有给她任何报答一样,或许,今时今日,她势必会来到浮生楼,教会不解的娄玉秋如何舞出这一扇。

    于是,权清春便每天到浮生楼,教娄玉秋基本功。

    不过在她看来,虽然娄玉秋说自己笨手笨脚,但其实领悟得也很快,几天下来就能抓住其中招式的神形和关窍,想来,她跟不上戏班子里面的人,更可能是师傅教得不好的原因。

    而娄玉秋需要学的招式也不太多,几招扇法基础功夫用在戏上已是足够,更不要说,这些招式是巫长凌出版的,她修订过人教版本。

    练习的时候,权清春发现,一只小鸟常常停下来看她们练功。

    这只小鸟的颜色五彩斑斓,看起来倒是比权清春养的小圆鸟看着修长很多。

    权清春看着它,伸出手,就见小鸟飞来停在了她的指尖。

    “前辈,它很亲近你啊。”

    娄玉秋不可思议地看向权清春。

    ——可能是因为,我本来也养有一只小鸟,但被我弄丢了。

    想着,权清春垂下眼睫看向娄玉秋:“这是你养的?”

    “对,”娄玉秋点头:“这是锦鸟,我给她取名叫小锦。”

    “啾!”

    小鸟对着权清春叫了一声,挥动了自己的翅膀。

    小锦,小锦……

    权清春又是一阵恍然。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曾几何时,也听奉小锦说过,她本是只小鸟,修行多年后,化作了人形。

    权清春有些发怔地伸手碰了碰这只小鸟,许久终于回过了神:

    “那她一定是一只很有悟性的小鸟。”

    权清春想着不知所踪的啾啾,又想着现在把自己当工具人对待的晏殊音,一时间有一种很孤独的感觉。

    啾啾还平安吗?

    它还会来见自己吗?

    如果能够再见,它是不是也像是奉小锦一样,已经能化作人形了呢?

    把能教的都交给了娄玉秋后,权清春将师千秋和巫长凌的武器交给了她保管。

    她让她好好地把这两把玉器下葬在桂花树下。

    娄玉秋没有拒绝,很郑重地接了过去。

    看她接过的瞬间,权清春又扫到了师千秋的玉箫。

    她明明带着师千秋的玉箫很久了,但直到这时她才忽然注意到,师千秋玉箫上雕刻的纹路和般若扇柄上面的纹路相差无几。

    而般若,似乎握起来一直就如同玉一样温润。

    想起千年后,娄玉秋将般若拿给自己的瞬间,权清春心中好像渐渐豁然开朗。

    如巫长凌所说,一切都是命数。

    这冥冥之中,的确好像什么都已经注定。

    回到禁城,权清春还没有走到房间,就发现晏殊音坐在庭院里面,似乎是在赏月。

    无明天常年很冷,她穿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衣,就这么吹着晚风。

    权清春心想,她还是希望晏殊音穿红色的衣服。

    权清春伸出手,想要把自己的外衫披在她的肩膀上,就听晏殊音冷不丁地问:

    “你这些天都在浮生楼?”

    权清春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嗯。”

    少见地,晏殊音今天对她搭话了,不仅搭话了,还把握了她的动向。

    让人泛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做什么?”晏殊音又问,语气冷冷的。

    权清春看了晏殊音两眼,心想总不能回答‘哦,我要埋你仇人和你不喜欢的青花瓷的遗物’,只能道:

    “就是出去走走,散散步,顺便助人为乐。”

    “……”

    晏殊音又是沉默了很久不说话,似乎是很不高兴。

    但许久,她直接背过了身:“行了,你走吧。”

    “……哦。”权清春心里有些失望。

    冷漠的女鬼。

    只想着把我当工具人用,都用了一个多月了,多说几句话都不愿意。

    行吧,你不愿意我还不愿意呢!

    权清春吸了一口气,转身就打算走掉,但下一秒,却听见了晏殊音的声音:“等一下。”

    “……”权清春立马狗狗祟祟地转过头。

    又怎么了?

    “喝酒吗?”晏殊音问着,晃了晃面前的酒。

    权清春顿了顿,不争气地走了回去:“……喝。”

    “你会行酒令吗?”晏殊音又问。

    权清春:“不怎么会,尤其是飞花令一类的。”

    晏殊音听了眨了眨眼,似乎是没有见过连飞花令都不会的人,但她对这个现象倒也算满意,对着权清春面不改色道:

    “是吗?那我们就行飞花令吧。”

    权清春:“……”

    女鬼,我看你这是明晃晃地想针对我啊。

    对于晏殊音想要针对自己的态度过于明显,权清春看了她一眼:“宫主,你就选对自己有利的条件,对我是不是不太公平?”

    “……”

    被戳穿的晏殊音又是很久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托起下巴,有几分不快道:“那你想行什么酒令?”

    权清春不知怎么地有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她想起当初第一次和晏殊音喝酒的时候,不禁一笑,缓缓道:

    “比如我们两个人轮着酒,轮到你喝时,你可以从回答我一个问题,或答应我做一件事中选一样。”

    “选择回答问题,就要实话实说,要是选做事,那答应了就得做到。”

    “不过,如果你不想说,或不想做,那么就要罚酒一杯。这个规则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

    晏殊音面无表情地看向权清春:“我怎么没有听过这种酒令。”

    ——你要听过那就怪了,这个酒令叫真心话大冒险。

    权清春:“……这是我家乡那边的酒令。”

    晏殊音明显是有点不喜欢这个怪里怪气的酒令:“听起来像是要故意提出一些让人不愿做的事情,让人说一些不愿说的话。”

    没想到晏殊音一下子就把握了‘真心话大冒险’的精髓。

    “……确实也算这么一回事。”权清春点头。

    晏殊音懒懒地靠在一边的红柱上,看向权清春,许久,她叹了一口气:“也罢,你提问吧。”

    权清春望着面前的美人,有些专注地看向了晏殊音的眼睛,有些期待听到一个答案:

    “宫主,你刚才为什么要问我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

    晏殊音看向了权清春。

    她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一言不发许久后,她端起面前的酒,一口饮下。

    “该你了。”

    她冷冷的说着,伸手抹去了嘴角的酒液。

    权清春没想到她竟然是最开始就选择不回答,这么爽快地就喝了一杯。

    或许是一杯酒下肚,晏殊音身上有了一些酒气。

    感觉她身上的暗香袭来,权清春的心里有些朦朦胧胧地开始发痒,她好奇晏殊音的答案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不回答。也好奇,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就请宫主提一个要求吧?”

    “你来这里已久,我却没见过你舞扇……”

    晏殊音看向权清春,又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许久,终于道:“你舞给我看。”

    这实在是一个简单的要求,权清春想。

    其实,晏殊音只要告诉她,她随时随地都可以舞给她看。

    权清春拿起折扇,抬头看向了晏殊音,一笑:“好。”

    一声响起,权清春的手腕一转,一瞬间扇锋如划开水面一般,仿佛映出月亮。

    好像可以让人看入迷一样,扬起棠花一片。

    不多时,棠花花瓣落入酒里,舞完一扇的权清春转身收扇:“宫主可满意?”

    晏殊音依旧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权清春,许久,她的视线移开看向了她脸上的面具:

    “尚可。”

    语气平淡,没有什么起伏。

    尚可,在晏殊音的字典里,已经是不错的意思了。

    “那该宫主了。”权清春往她的酒杯里倒满了酒。

    晏殊音道:“你提要求吧。”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的样子,很想要她抱一抱自己。

    她已经一个多月没能抱晏殊音了,现在感觉能量都已经不足了,但想想,这个像是刺猬一样的女人,比起自己认识的那个晏殊音实在是难搞了太多,大多时候光是不小心碰一下都要露出不快的脸色,连和她说一下话都不情不愿的。

    这话一说出口,恐怕也不会答应自己的。

    于是,她最后只是对着晏殊音伸出了手:

    “那我想宫主和我牵手。”

    “……”晏殊音看了她的手一眼,似乎是不喜欢这个要求。

    但或许是想着愿赌服输,又或许是不想喝第二杯酒,晏殊音最后还是,轻轻伸出手,把手放在了权清春的手上。

    她握得很轻,有些小心翼翼的。

    权清春感觉她的手柔软地覆上,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人。

    ——还以为她会拒绝的。

    权清春感觉到她的手冷冷凉凉地握了上来,比起自己主动去握的时候,更多了几分来之不易舒适感,忍不住压了压自己的嘴角。

    晏殊音看着她这幅容易满足的便宜样子,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但也没有抽回手,道:“该你了。”

    “宫主请提要求吧。”

    晏殊音听着眨了眨眼,许久她看向权清春的眼睛:“把你这难看的面具摘下来。”

    要给晏殊音看吗?

    可看了,真的不会对未来有什么影响吗?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的眼睛,想了想,缓缓把手伸向了笼中月,接着一口闷了下去。

    晏殊音对于她不摘面具这一点似乎有所意料,她没有太失望,只是轻声道:“你提问吧。”

    权清春看了看晏殊音,问出了一个很久之前就想问的问题:

    “那,我想问宫主,您想和什么样的人成亲?”

    “成亲?”

    晏殊音瞥了她一眼,神色淡淡地往她的酒杯里斟上了酒,月色下的笼中月好像带着琥珀色的光泽,十分醉人:

    “我没有成亲的必要,也没想过对方需是什么人。”

    “……”

    权清春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她想,晏殊音以前的确是说过什么她本不想成亲云云一类的鬼话,可是,晏殊音怎么能不成亲呢!

    她不成亲,那以后的自己要怎么办?没有晏殊音,她难道要成小光棍孤独终老吗?那怎么能行?!

    权清春摸了摸面前的酒杯,心里面闷闷的:

    “但是,你总是应该有点偏好,有点偏向的吧?你心仪的对象,你喜欢的人,总也是有一个模糊的样貌的吧?你——”

    “……”

    似乎是不想再被这个问题纠缠下去,晏殊音叹了一口气,竟然直接拿起面前的酒杯,饮下了一口酒。

    “……”

    权清春愣愣地看着她,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为了杜绝自己再问她问题,直接喝了一杯罚酒,让她闭嘴。

    ——我就这么让她讨厌吗?

    “轮到你了。”

    晏殊音轻轻用食指扣响桌子,冷若冰霜地提醒她。

    权清春吸了一口气,收回视线:“那请宫主提问吧。”

    “既然你问了我,那我也问问你,”

    晏殊音纤细的手指滑过酒杯的杯沿,眼睛却是十分自然地看向了权清春:“你心仪的对象又是什么样的?”

    权清春听着很直白地看向了晏殊音:“……”

    什么样的?还能是什么样的,可不就是你这幅冷漠又讨厌的模样?

    “就像是宫主这样的。”她直直地望着晏殊音道。

    晏殊音听着这句话一顿,她手指一缩,脸上却好像没有任何表情地望向了权清春。

    但和晏殊音在一起那么久了,她的那一丁点儿反应权清春都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

    她感觉得到,现在她无非是在无语,觉得她这个人很轻浮。

    许久,晏殊音别过头:“你提问吧。”

    “那我想问宫主,现在在想些什么?”

    晏殊音看着权清春的脸,许久直接伸手,又是一杯酒下肚。

    第三杯了。

    怎么?现在晏殊音是想些什么都不能说了吗?

    如果是这样,她还真的想要知道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还是说,晏殊音这是喝上瘾了?

    “宫主,我们现在喝的是笼中月,这是鬼三杯,你已经喝了三杯了,你醉了吗?”

    权清春看着她有些泛红的眼角,倾向于她可能是已经醉了。

    “我没醉,继续。”

    晏殊音看着她托起了下巴。

    权清春看着身上带着酒气的人,感觉她也不是平时那么神气了,不禁笑了笑:

    “那宫主,你可以对我提要求。”

    晏殊音看着她的脸,许久,终于到:“接下来,你不准动。”

    “宫主,你不让我动,是想做什么?”

    “这是你可以提问的时候吗?”

    晏殊音十分冷淡地瞥了她一眼。

    “我忘了。”权清春笑了笑,又坐着不动。

    ——斤斤计较的女鬼。

    但下一秒,晏殊音伸出手,贴到了权清春的脸上。

    感觉到她冰凉的指尖触碰着自己的脸,权清春也伸手,连带着晏殊音的手指一起按住了面具:“宫主,这个不能摘。”

    “不是说好了不动的吗?”晏殊音也看着她,语气凛然。

    “……”

    权清春无奈。

    只能把手探向了酒杯,自己罚酒一杯,但伸出手的瞬间,她就见晏殊音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睫。

    权清春看着她这幅摸样一瞬间有些心疼。

    她其实不太能看晏殊音这幅模样。

    许久,权清春收回了手:“你想看便看吧。”

    晏殊音有些微凉的手指轻轻一摘,把那张面具放在了桌上。

    面具很薄,其实也看得清她的轮廓。

    只是取下来后,晏殊音还是盯着权清春的脸看了许久,她的视线毫不避讳地扫过权清春的嘴唇,又看向她的鼻子,眼睛。

    被她这么仔细地看着,权清春感觉自己都要被看得不好意思了。

    “宫主,你是对我的容貌有什么不满吗?盯着看这么久……还是说——”

    权清春趴在桌上,托着脸勾起嘴唇一笑:“你喜欢这张脸?”

    她想,晏殊音应该是会喜欢自己这张脸的。

    因为,晏殊音说过,她第一眼看自己这张脸的时候,就有心动过。

    听着她这问话,晏殊音似乎有所不满,不露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权清春已经习惯了她的沉默,她轻轻一笑,视线很温和地看向了晏殊音:

    “宫主,我觉得今天你已经醉了,还要继续吗?还是说就此为止?”

    “继续吧。”

    晏殊音没有要结束的意思:“你提要求。”

    权清春想起她刚才直直的盯着自己看的眼睛,心思忽地也变得有些恶劣,她望着晏殊音微微一笑:

    “那——我想吻你,宫主,你可以闭上眼睛吗?”

    晏殊音听了后望着她,接着,没有迟疑地闭上了眼睛。

    权清春看着她这么听话地闭上眼睛,就觉得她已经醉得不清,她很想伸手揪一揪这人的鼻子,不禁一笑:“宫主,我先说清楚,如果你不睁眼,我是真的会亲你的。”

    晏殊音没有回答她,还是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也像是喝醉了。

    权清春见她这样也不动,有些蠢蠢欲动。

    她其实真的很想就这样吻上去,可这算不算是趁人之危,占晏殊音便宜呢?

    如果自己吻了上去,这个人会不会在第二天就和自己翻脸,追杀自己呢?

    “宫主,你现在喝醉了。”

    权清春确认一样地凑过了脸:

    “如果你要是反悔的话,我是——”

    感受到权清春的呼吸在耳边起伏,晏殊音有些心烦地叹了一口气:“……啰嗦。”

    她缓缓睁眼,直接伸手拉过了权清春的衣领,倾过身就张嘴咬在了面前人好看的嘴唇上。

    ——磨磨唧唧的,真的好啰嗦——

    作者有话说:1,下一章周六九点更。

    第104章

    看着她就这么对着自己咬了上来, 权清春微微一怔。

    她清醒地看着面前的人,看着她没有什么章法,意乱情迷地咬着自己的嘴唇, 没有动作。

    许久, 权清春感觉被咬的嘴唇溢出了丝丝的血味,有些些发疼。

    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有些出血的嘴唇, 伸手扣住了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晏殊音稍稍顿了一下,下一瞬,也忍不住伸出手搭在权清春的肩膀,有些乖顺地张开了嘴迎合起面前人的吻来。

    整个吻变得有些缠绵,权清春清楚怀里的这个人喜欢什么样的吻,也知道怎么去取悦她……

    她的余光望着晏殊音,希望能在这里看到晏殊音更多可爱的表情。

    吻着吻着, 晏殊音却发现面前的人在这方面似乎得心应手, 忽地觉得心情变得很差。

    权清春却是看着晏殊音蹙眉, 笑了笑:

    “宫主, 接吻的时候不要这么急, 要轻一点。”

    ——她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晏殊音缓缓睁开眼,很不耐烦地看向了权清春。

    “还有——”

    权清春还想要说些什么, 但面前的人不耐烦地抓住她的衣襟, 在她开口的瞬间,就又继续又吻了上去。

    但吻的过程中, 权清春的确感觉晏殊音的吻变得没有那么急, 有些轻柔起来……

    看来晏殊音在这方面也是有着天赋的——

    第二天,觉得头还有些疼的晏殊音走出房间,就见权清春懒懒地靠在门口的栏杆上, 明显是埋伏已久的样子。

    “……”

    晏殊音脚步一顿,缓缓转身,好像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一样,打算离她远一点。

    结果,刚一走,权清春就快步追了上来,没有一点避讳地拉住了她的手,张口就是一句:

    “宫主,你昨天吻我了。”

    晏殊音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把她的手拿了下去。

    “是你自己说要吻的,不是我说的。”

    “但,主动吻上来的是宫主你吧?而且你亲了不止一次吧?”权清春趾高气扬地问。

    “……”

    晏殊音看了她的嘴唇一眼,立马收回视线:“我有事要办,你不要烦我。”

    ——什么不要烦你,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忙呢?我看你就是在转移话题!

    “晏宫主,你昨天跑了,今天还要跑啊?”

    权清春又拉住她的手,不依不饶地看着她。

    她想起昨天心里面就来气。

    昨天,一次又一次的呼吸交错后,不知是谁的动作打翻了酒壶,接着,晏殊音就理了理衣襟,说了一句“我要休息了”就一脸云淡风轻地站起往房间走了。

    简直就像是刚刚那个拉着她咬的人好像不存在似的。

    而且,晏殊音那可不是只亲了一次,她是亲了一次又一次!

    把她当成工具人,亲她,碰她,便宜占尽了,然后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了?

    权清春坚决不认同有这种不道德的事情发生!

    晏殊音不想理她,继续往正殿走去。

    权清春跟到了她的身后,颇有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她把自己嘴唇上的证据展示给晏殊音看,以防她不认:

    “宫主,你看,你昨天咬我这里,都咬成这样了,我一个人可咬不出来这种。”

    晏殊音不看她。

    ——怎么?不看?

    你不看就可以当没有吗?

    权清春又跟了上去:

    “我们既然都接吻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对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权清春认真地背着手走过晏殊音的面前道。

    晏殊音一顿,皱着眉看向她的眼睛,终于是叹了一口气:“你想要什么?”

    权清春好似就是在等着这句话一样,立马目光直直地看向晏殊音:“你都可以答应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