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之箭破空,带着致命的死寂寒意,直指凌邪与云芷鸢毫无防备的后心!归仙影狩的意念狞笑犹在脑海回荡,死亡的阴影已笼罩而下!
千钧一发!
“冰镜·返!”
一声清冽的断喝,并非来自冰璃,而是来自——望渊台上空,那片笼罩寒渊宫的淡蓝色光幕!只见光幕靠近平台边缘的一小片区域,骤然如水波般剧烈荡漾,瞬间凝结成一面光滑如镜、直径丈许的幽蓝冰镜!冰镜恰好出现在凌邪二人身后,镜面正对射来的阴影之箭!
“嗤嗤嗤——!”
数道阴影之箭狠狠撞在冰镜之上!没有预想中的穿透或爆炸,那幽蓝镜面仿佛拥有奇异的力量,阴影箭矢在接触镜面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没入其中!紧接着,镜面光华一闪,数道一模一样的阴影之箭,以更快的速度、更凌厉的威势,原路反射而回,射向那两名出手偷袭的法则境影狩!
变生肘腋!两名影狩根本未料到寒渊宫的禁制会突然、精准地做出如此反应!仓促间只来得及凝聚阴影护盾格挡!
“噗!噗!”
反射回的箭矢威力似乎更胜一筹,轻易洞穿了仓促凝聚的护盾,狠狠扎入两名影狩体内!阴影躯体剧烈扭曲,发出无声的凄厉嘶嚎,气息瞬间萎靡大半,显然受伤不轻!
“谁?!”归仙影狩惊怒交加,独眼幽火疯狂跳动,死死盯着那片恢复平静的淡蓝光幕。他明明探查过,这外围禁制只是预警和防御,何时具备了如此灵动的反击能力?
冰璃也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急切,她立刻朝着光幕方向,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冰凰印记,高声道:“寒渊宫守门人冰璃,携宫主预言之外来者,遭遇影狩截杀,恳请开启‘冰澜侧门’!”
她的声音以特殊灵力震荡,穿透光幕。
光幕沉默了一息,随即,在距离平台最近的一处冰晶宫墙位置,光幕如同帘幕般向两侧缓缓分开,露出一个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泛着冰蓝漩涡光芒的狭窄门户。门户之内,隐约可见冰晶铺就的通道和更加浓郁的寒气。
“速进!”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女子声音,从门户内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机会!
冰璃毫不迟疑,一手抓住凌邪,另一手拉住云芷鸢,低喝一声:“走!”
三人化作三道模糊的影子,朝着那冰蓝门户急冲而去!冰璃甚至不惜再次催动秘法,速度暴涨,拖着伤势沉重的凌邪二人,几乎在眨眼间便冲到了门户之前!
“休想!”归仙影狩暴怒,他怎容煮熟的鸭子飞走?顾不上手下伤势,身影猛然炸开,化作一道横贯平台的漆黑阴影匹练,后发先至,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势,狠狠撞向即将没入门户的三人背影!他要将三人连同那门户一起轰碎!
“放肆!”
门户内,那苍老女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冰冷的怒意。只见那冰蓝漩涡门户光芒大盛,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手臂粗细、却仿佛蕴含着万载玄冰所有寒意的深蓝色光束,如同蛰伏的冰龙,骤然从门户中激射而出,迎向那阴影匹练!
“轰——!!”
冰蓝光束与阴影匹练在半空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可怕的湮灭与冻结!碰撞的中心,空间扭曲,光线暗淡,阴影在极致寒意下寸寸冻结、碎裂,冰蓝光束也消耗殆尽,化作漫天冰晶飞散。
余波席卷平台,冰层炸裂,罡风倒卷!
归仙影狩所化的阴影匹练被硬生生击散,重新凝聚成人形,踉跄后退数步,周身阴影剧烈波动,气息明显紊乱,显然在这一记对拼中吃了亏。他独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甘,死死盯着那正在迅速缩小的冰蓝门户。
而凌邪三人,则借着对拼的冲击余波和冰璃最后的爆发,险之又险地彻底冲入了冰蓝门户之内!
“嗡——”
门户在他们身后迅速闭合,光幕重新弥合,将外界的一切——影狩的怒吼、裂谷的罡风、以及那无尽的冰原——彻底隔绝。
光线陡然变化。
门外是永恒的灰白与死寂,门内,却是一片幽蓝晶莹的世界。
脚下是光滑如镜、仿佛由整块巨大蓝宝石打磨而成的冰晶地面,延伸向宫殿深处。两侧是高耸的、完全由冰晶构成的廊柱与墙壁,墙壁上雕刻着精美的、以冰凰、雪花、冰川为主题的浮雕,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的冰蓝色荧光,照亮了通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却纯净的极寒灵气,比外界更加精纯,也更加“有序”,仿佛被某种强大的意志梳理过,虽然寒冷依旧刺骨,却少了那份侵蚀生机的“死寂”与“混乱”感。
然而,凌邪三人此刻无暇欣赏这冰晶宫殿的瑰丽与奇异。
冲入门户的刹那,冰璃终于支撑不住,松开两人,自己则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以剑拄地,剧烈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带出冰蓝色的血沫,气息迅速衰落。强行催动秘法、伤势未愈下又硬接归仙影狩一击余波,让她雪上加霜。
凌邪和云芷鸢也狼狈地摔倒在冰面上。凌邪只觉得天旋地转,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右臂的异变在进入这充满纯净有序冰寒灵气的环境后,似乎受到了更强的压制,灰白光晕与暗金纹路冲突加剧,带来更加猛烈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昏厥。云芷鸢则伏在地上,艰难地喘息,眉心的涅盘脉络光芒黯淡到了极点。
“冰璃!”一个略显急促的清冷女声传来。
只见通道深处,快步走来数人。为首是一名身着冰蓝色宫装、头发花白、面容严肃古板的老妪,她手中拄着一根冰晶拐杖,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不弱于归仙境的强大气息,正是刚才出手、声音苍老威严的那位。她身后跟着四名同样身着冰蓝劲装、气息精悍、手持冰晶长枪的年轻女子,显然是寒渊宫的守卫。
老妪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三人,尤其在凌邪那诡异的右臂和星钥之杖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恢复冷肃。她快步走到冰璃身边,取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深蓝色丹药,塞入冰璃口中,同时手掌按在她后背,精纯浩瀚的冰系灵力渡入,助其疗伤。
“冰澜长老……”冰璃服下丹药,气息稍稳,挣扎着想要行礼。
“不必多礼。”被称为冰澜长老的老妪挥手制止,沉声道,“怎么回事?宫外禁制示警,显示有高阶影狩活动,你怎会与他们遭遇?还带了两个……如此状态的外人回来?”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凌邪和云芷鸢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长老容禀。”冰璃强打精神,快速将之前遭遇影狩追杀、凌邪二人相助、以及凌邪身怀可能与洛雪相关的信物和诡异力量、疑似宫主预言中“外来者”等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凌邪的冰凤玉佩对寒渊宫信物的强烈共鸣,以及他右臂那疑似与归墟相关的危险力量。
冰澜长老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当听到“洛雪”这个名字,以及“冰寂回廊三月未出”时,她古板的面容上也闪过一丝凝重与忧虑。待冰璃说完,她沉默片刻,缓缓走到凌邪面前。
凌邪此刻已勉强坐起,背靠着冰晶廊柱,喘息着看向这位气息强大的寒渊宫长老。
冰澜长老的目光先是落在凌邪胸前——那里,冰凤玉佩正透过衣物,散发出清晰的冰凉波动。她伸出枯瘦的手指,隔空虚点玉佩。
“嗡……”
玉佩应激发出一圈柔和的冰蓝光晕,内部的冰凰虚影隐约浮现,发出清越的微鸣。
“确是古老冰凰血契之玉,与我宫秘藏的另一半血玉同源。”冰澜长老确认道,眼中戒备稍减,但随即目光如刀,刺向凌邪的右臂,“但这手臂上的力量……污秽、混乱、充满终结之意,确是归墟侵蚀无疑。你与归墟,是何关系?”
凌邪迎着对方锐利的目光,忍着剧痛,嘶哑道:“晚辈凌邪,此伤痕乃意外所致,非吾所愿。与影狩,乃死敌。来此,只为寻找道侣洛雪。”
“道侣?”冰澜长老眉梢微挑,看了一眼昏迷的云芷鸢,又看向凌邪,“那这位姑娘是?”
“生死同伴,屡次救我性命。”凌邪毫不犹豫道,语气坦荡。
冰澜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其话语真伪。片刻后,她收回目光,转向气息微弱的云芷鸢,当她看到云芷鸢眉心那奇异的、融合了涅盘之力与冰蓝气息的脉络时,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惊讶。
“冰凰涅盘交织之象……倒是罕见。”她屈指一弹,一枚与给冰璃相似的深蓝丹药飞入云芷鸢口中,同时一道柔和的冰蓝灵力将其包裹,助其化开药力,稳定伤势。
做完这些,冰澜长老直起身,对身后的守卫吩咐道:“带冰璃去‘玄冰殿’疗伤。将这两位客人送往‘客居冰阁’,派人看守……不,是保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打扰。”
“是!”四名守卫齐声应诺,两人上前小心扶起冰璃,另两人则走向凌邪和云芷鸢。
冰澜长老最后看了凌邪一眼,语气依旧冷肃,却少了几分最初的敌意:“寒渊宫不欢迎与归墟有染者。但念你相助冰璃,携冰凰信物,又为寻人而来,暂且留你。待你二人伤势稍稳,宫主自会召见。在此期间,安分守己,莫要乱走,更莫要试图探查你手臂力量的秘密,否则,宫规不容。”
说完,她不再多言,拄着拐杖,转身朝着宫殿深处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幽蓝的冰晶廊道尽头。
凌邪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被守卫搀扶起的云芷鸢,心中稍定。至少,暂时安全了,也终于踏入了寒渊宫。
但冰澜长老的话,也让他明白,寒渊宫对归墟力量的忌惮极深。而他右臂的隐患,以及寻找洛雪可能面临的阻碍,恐怕才刚刚开始。
两名守卫上前,小心但不容抗拒地搀扶起凌邪。凌邪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紧闭的、隔绝外界的冰晶光幕,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宫外影狩那不甘的阴影,以及裂谷之下,那更深处、困着洛雪的“冰寂回廊”。
他握紧了拳头(左拳),任由守卫搀扶着,走向那未知的“客居冰阁”。
寒渊宫的门,已经踏入。
但真正的挑战,或许,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