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桃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娶了女鬼后 > 20、第 20 章
    第20章

    一起洗?

    权清春一顿, 手上的笔一下子没握稳,掉到了地上。

    还没有等她回话,晏殊音就已经转身:“我只是说说, 不要跟过来。”

    弯腰捡笔的权清春立马红着脸嘟哝了一声:“我也没说要和你一起洗啊……”

    “嗯。”

    晏殊音像是根本不在乎她到底想的什么一样, 不置可否地点了一下头。

    看她这样,权清春努力辩解:“我真没有想要和你一起洗!”

    “我知道。”

    “……”权清春憋红了脸。

    可恶, 她怎么不信!

    听着浴室里面的水声,权清春不自觉地在本子上面画了一下自家浴室的平面图。

    再说了自己家浴室这么小,两个人洗澡要怎么洗嘛?

    浴室里面忽然传来水声。

    权清春回过神,立马撕下了物证扔进了垃圾桶里毁尸灭迹。

    不过,比起温末然留的这些作业,可能最难的还是心法。

    按温末然说的,她现在需要的是多练习心法稳固自己的基础,这样才能炼化天地之间的灵气, 为自己所用。

    所以, 最近学校的课一上完, 权清春就会打开心法看看。

    按她的理解, 天地之间的灵气就好比是电, 修真界的人都是一个个的人形电灯泡,所谓的根骨、体魄, 就是灯泡的钨丝。

    以体魄为例, 不能太脆弱,如果太脆弱, 那人这个灯泡将会承载不了高压电力因而自然熔断毁灭。

    所以, 对于修仙人士来说体魄很重要。

    而心法,就好比是一个灯座。

    因为电是不能直接进入灯泡的——要点亮一个灯泡,还需要把灯泡放在灯座上, 也就是说,要使用天地间的灵气,要通过心法炼化。

    这就是修真界的电灯泡原理。

    如《百门心法汇编·速记必备》所收录的,世上有很多心法。

    而心法是需要看人的适配性的。

    有一些心法,有些人用起来修炼很快,而有些人一用就废,就是因为不适配。

    即,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灯泡,同样也研发了很多灯座,你不能期待一个卡扣式灯头和一个螺旋式灯泡适配,不能指望一个灯泡只要放在灯座上就会亮。

    于是,按温末然所说,她的真气五行属火,比较适配的是其中一篇叫《归离经》的心法。

    但是,这种心法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心法练到了后面的阶段,权清春总觉得自己是在被烧烤。

    具体来说,就好像毫无防备地被扔到了一百多度的高温沙漠,吸一口气好像是在吸火焰,背上的汗都能一瞬间出来就给蒸干。

    现在才不过冬至就已经这样了,到了大夏天那大概自己运心法之前首先需要喝一箱藿香正气水做预凉工作,很难想象从经济上还能有什么可持续性的发展。

    权清春企图再找到一种可替代的心法。

    《百门心法汇编·速记必备》所收录的心法很多,前面的她基本上都看过了。

    现在她翻到了还没有看的第九章 ,这章旁边的小字写的章节介绍是:坎离相合。

    这周讲课的时候,温末然直接就说这章她自己下去消化就行了。

    权清春拿出古汉语词典对照。

    这老头子真的是想起一出是一出,好歹把生词讲解一下吧,这下她还要一个个地对着字查。

    其实既然温末然不讲,说明这章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

    但权清春沉默着翻着面前的书,还是读了下去。第九章的第一篇是《合炁书》。

    《合炁书》是这样写的,首先这种心法的练习必须要两个人相对而坐,一人大指探颈,三指抵脉,左手覆肩,息沉则神静,神静则虚门自启。

    翻译翻译就是:大拇指搭在对方脖子上,三指按住对方手腕脉搏,左手覆在对方肩上……

    有点似曾相识。

    “嗯?”

    哦,这不是晏殊音教自己入门的时候,两个人相对而坐的时候的姿势吗?

    权清春回过神。

    看来这是一种比较高级的心法,要一个人引导另一个人才能做,所以在第九章才出现,也难怪温末然不讲了,毕竟自己早就引气入体了。

    “一息合,一神通;二息化,三息隐,入无思之境,魂可出,神可留。”

    翻译翻译就是:第一次呼吸,神识交感;第二次呼吸,神识互融;第三次呼吸,杂念消除,意识沉入“无思无想”的境地。

    权清春继续往下读。

    ——夫气者,道之初也,神者,道之本也。魂不独立,魄不自明,故曰:交神而后合形,神合而后丹凝。

    ‘合形’。

    这个合形是什么意思?

    权清春有点读不懂了。

    不过,就像是做阅读理解一样,当无法读懂一个文本的时候,结合上下文,把文字放进具体情况里去具体理解就好了。

    于是权清春继续往下读,就看见下面写着这么一句话:

    ——双修之道,非必交形,魂合则神通,神通则气随,气随则法生。

    权清春:“……”

    ‘双’什么?什么‘修’?

    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看见了一些有些难以理解的字眼?

    权清春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周围的人,轻轻一咳后往后翻了下去。

    读着读着,权清春就感觉这个篇章,有那么一点少儿不宜了。

    这一段《合炁书》还算是比较写意的,属于是神魂交错类,往后面翻,就是《参同契》、《抱元术》、《坎离卷》这样的文章了,而从《抱元术》开始,内容就开始变得朝实践方向靠拢了。

    书里面当事人的姿势开始越发变得不简单起来,行为的具体场景也开始有了一定的限制——那可就不是简简单单地在家里的地上相对而坐了……第九章的想象力简直是深不见底,强得可怕

    看完这个篇章,权清春整个人都懵了,她这种新生代的年轻人看着这书也是缓了半个小时才终于面红耳赤地缓过了劲来。

    在学校的图书馆里看这种书,让权清春有了一点负罪感,她立马合上了书,像是做错了坏事一样回了家。

    一想到晏殊音教自己的时候用的是这个,权清春想起这个女人都要戴有色眼镜了。

    这人是怎么回事啊?

    谁家正经人一开始教人往这上面教的啊,虽然那天自己是引气入体了,但是也不能不征求自己同意就这种事吧。

    “而且,她说的话我又不至于不同意……”权清春一边嘟哝着,一边拧开了门。

    “呸!不是不是!”

    权清春立马咂嘴,把刚才自己想的话给抹消了。

    “我的意思是,这种事情怎么能不说一声呢!我的人权呢!我的知情权呢!我的隐私权呢!”

    权清春拧着自己的背包带,想好了自己生气的理由,风风火火地进了房间,还没想好第一句话要怎么批评晏殊音这种行为,就发现家里面的灯根本就没有亮。

    “晏殊音?”

    权清春正觉得奇怪的时候,旁边传来了淡淡的声音。

    “什么事?”晏殊音正靠在墙边。

    她的衣服有些凌乱,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到了冬至,今天房间里温度也很低,进房间的一瞬间,权清春竟然吐出了一口白气。

    权清春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东西,打开了灯:“你怎么不开灯啊?”

    她们这个市虽然不是北方,但是因为冬天没有暖气,室内的空气有些时候比室外还要冷。

    房间里的灯也过了许久才亮起,老小区的电压就是这样了,不能有什么期待。

    晏殊音靠在墙边看着她,慢慢换了一只手扶住墙壁,反问道:“你呢,怎么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

    确实,今天周四,她一般会去图书馆坐一会儿再回来。

    还让晏殊音给摸出规律来了。

    “我是……”

    权清春想起刚刚在书上看见的字,刚扭扭捏捏地想问晏殊音,就发现面前的女人的脸色很差,看起来没有什么精神。

    不,与其说是没有精神,不如说是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

    “你脸色是不是有点差?”

    晏殊音把撑在墙上的手收了回去,转身开始往浴室的方向走:“还好。”

    还好吗?怎么我觉得她的身体晃晃悠悠的?

    权清春也没和她犟:“你要做什么?”

    “净身。”晏殊音的声音淡淡的。

    “哦……”

    很合理,晏殊音是洁癖。

    权清春点点头,正想要放包,往前走的晏殊音就忽然往地上栽了下去!

    权清春有点吓到了,连忙拉住了这人的身子,以免这人撞到地板。

    她是拉住了这个人,但是自己接触到晏殊音皮肤的那只手就像是摸到了冰块一样,有些烫手。

    她探手摸了摸晏殊音的脸,晏殊音是浑身冰凉的,像是刚刚从冰里面被人捞起来一样:“你是不是生病了?”

    晏殊音看了她一眼,缓缓从她手里把手抽了出去:“……不是病。”

    “那你怎么这么冷?”权清春跟在了她的身后。

    晏殊音好像是嫌她大惊小怪一样走向了浴室:“谁都有冷的时候。”

    不是吧?我要冷成你这样可能就该被火化了。

    权清春跟着她走了进去:“但我看你的脸色和平常也不太一样啊。”

    “怎么?”晏殊音看向她探过来的脚:“你是想跟着我一起洗澡吗?”

    权清春立马把脚收了回去,又看着她撑在墙上的手一眼:“不是,我就是问你这样洗得了澡吗?”

    “你是在问我?”晏殊音神情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我不至于澡都洗不了。”

    说着晏殊音的身子又诚实地往下一沉。

    一回生,二回熟,权清春手疾眼快地拉住了她的肩膀,接着看向了晏殊音:“……”

    事实胜于雄辩,什么不至于,就是至于!

    被打脸的晏殊音好像事情并没有发生一样,不说话地仰起脸:“……我要净身。”

    权清春看着她现在的样子,沉默几秒:“或许,我可以用毛巾帮你擦一擦背?”

    晏殊音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还有一米远的淋浴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沉默了许久,很勉强地叹了一口气:“也行。”

    “……”真勉强。

    权清春把人扶到了床上:“你等我一下。”

    晏殊音靠在床头,心情很不好。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想要烧东西,现在就想一把火把这里烧了。

    “你背对着我吧。”

    她刚这么一想,就看见权清春从浴室里面端出来一盆热水。

    “嗯。”

    晏殊音叹了一口气,忍住了烧了这里的冲动。

    权清春把毛巾放在盆里用热水打湿了,又看了一眼晏殊音。

    晏殊音穿的是一身白色绸缎的里衣,她去了无明天之后也给晏殊音更过衣,但是,解开和穿上去还是不太一样……

    但权清春还是拉开了这人的腰带。

    接着她缓缓伸手,轻手轻脚地掀开了晏殊音的衣服,晏殊音头发是放下来的,不知是不是沾了汗,有些旖旎地贴在她的后背和肩膀上,权清春慢慢把这些头发也挽了上去一点一点地把她的背露了出来。

    晏殊音的后背很白,多余的东西什么也没有,本来看起来有些凌乱的床在晏殊音的身下看起来都变得像是一张矜贵的画布。

    以前看电视的时候,总有人说明星如何如何,可权清春总觉得电视上很多明星其实也不过如此,自己去没准也能流量变一点现出来,但晏殊音却能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些人可以说得上惊为天人。

    看着惊为天人的人现在奄奄一息地躺在自己的床上,权清春心情多少有些复杂,而且,刚才碰晏殊音衣服的时候,不知道晏殊音是不是出过汗,她的衣服有些湿——像是过过冰水一样,冰冷冷的湿。

    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和我说。”

    权清春说着,伸手拧干温热的湿毛巾贴在了晏殊音的腰上。

    可能是因为冷,晏殊音肩膀微微一颤。

    虽然毛巾是热的,但最多开始的时候温热,暴露在空气里可能不过一会就因为水分蒸发而变凉……

    但看着晏殊音的反应,权清春心里面觉得有点难熬,她沉默着抬起晏殊音的手,用衣服遮住她的上半身,顺着晏殊音的手臂往上擦了上去……

    “马上就好。”

    擦完晏殊音的背和手,权清春瞥了一眼晏殊音,给毛巾换了一次水,有些犹豫地掀起了晏殊音的衣服,把毛巾贴上了她的小腹擦了一下,然后收回了手,把被子盖了回去。

    “上面你不擦吗?”

    床上的人突然问。

    “上面?”权清春看了看晏殊音腰上面的部分,有些抗拒地挪开眼睛:“还是不擦了吧。”

    再擦下去好像就不太礼貌了。

    晏殊音似乎不想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靠在枕头上点了一下头。

    “你衣服都湿了,我不知道你其他的衣服放哪里的,”权清春松了一口气,立马走到了衣柜的边上:“今天就先穿我的衣服吧?”

    她翻了翻衣柜,找出来了一件比较宽松的居家服,这衣服是权清春以前买的衣服了,本来是想当居家服穿的,只是过过一次水,还没有穿过。

    “你看这个怎么样?”

    晏殊音没有回答,过了许久床上才传来一个微弱得快要消失的回答:“无所谓。”

    权清春觉得她可能也没看,但是这个穿着肯定比那件冷冷的湿透了的衣服好一些。

    “那就这件了。”

    权清春把手里的几件衣服递到晏殊音的面前。

    晏殊音头靠着床头,闭着眼睛轻轻叹气。

    看着她这样,权清春心底忽然涌上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还没有见过晏殊音这种虚弱的样子。

    权清春看着这个病恹恹的人,挠了挠耳朵:“你穿好了就叫我啊。”

    晏殊音靠在枕头上,听见这句话,欲言又止地瞥了她一眼:“……”

    怎么了吗?

    权清春也不知道这人想说什么,转过身看向了墙壁。

    没过一会儿,权清春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阵被子和衣服摩擦的声音传来。

    听着这声音,权清春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补全了衣服擦过晏殊音皮肤的场景。

    权清春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感觉自己的听力可以没有必要这么灵敏,并努力把这个脑补情节抛出脑海。

    “权清春。”

    刚这么一想,身后就传来晏殊音的声音。

    权清春心虚地肩膀一颤:“你…你穿好了?”

    她有了一种终于熬过去了的感觉,松了一口气转过头去,就看见床上的人衣物滑落,雪白的肩头没有任何东西遮掩。

    “……”

    权清春站在原地呆滞了几秒,像是炸了一样背过身:“你你你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好吵。”

    被看了个彻底的当事人倒是没有一点权清春那样的害羞情绪,反而是很不耐烦。

    晏殊音轻轻把头靠在了床头:“我有说我穿好了吗?”

    但你这、这是能随便给别人看的吗!?

    权清春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想要给自己的脸降降温:“那你叫我干什么?”

    晏殊音看着天花板:“其实从刚才开始,我的手就没有力气了,现在灵力也用不了了。”

    她语气像是在陈述天花板颜色一样,十分平静。

    所以,她是穿不了衣服吗?

    权清春震惊了。

    她反应过来,立马跑了回去:“你倒是早点说啊!”

    不就长个嘴叫人的事?非要拖那么长时间,她就不冷吗?

    权清春立马伸手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了晏殊音的身上。

    晏殊音感受着裹上来有温度的被子,轻轻吐出一口气。

    权清春垂着头尽量不看这个人,拿起刚才的衣服,在被子里就帮晏殊音把衣袖套紧了她的手臂,顺着她的胳臂缓缓地拉到了肩膀。

    可能是因为手肘贴到了晏殊音的皮肤,晏殊音看了她一眼。

    权清春被这一看也是一顿。

    她连忙抽手,很快地牵着晏殊音的手臂穿过另一只衣袖,从衣袖的地方拿了出去。

    不知道哪里碰了哪里,权清春感觉一阵忙乱中后背都麻了。

    晏殊音看着权清春的侧脸,有些不解:“你方才看的时候那么认真,为什么现在碰一下就这么战战兢兢的?”

    谁认真看了!

    权清春脑海里闪过一片白白的画面,心虚道:“我、我没有!”

    “……”晏殊音看着她的眼睛:“你是想说你没有碰?还是想说你没有看?”

    看了,也碰了。

    权清春羞愧地垂下了头。

    晏殊音看着面红耳赤的权清春,似乎也不在意地开口:“好看吗?”

    听着这话权清春手一滑,刚刚还没有帮晏殊音扣上去的睡衣纽扣,一下子被她又解了下来了一颗。

    晏殊音看着被解开的扣子,又看了一眼权清春:“……也没说以后不让你看,但你这样就有些着急了。”

    靠。

    “我刚刚是手滑了!”权清春大叫。

    “我就当是吧。”

    什么叫就当是吧!

    晏殊音看着她开始解释,一下子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权清春。”

    “怎、怎么?”权清春有些紧张看向晏殊音。

    “也没什么。”

    晏殊音叹了一口气:“就是这衣服你已经穿了了半天了,我想问你,到底还要磨蹭多久?”

    权清春回过神,立马手忙脚乱地把那些扣子扣了上去:“对、对不起。”

    “没事。”

    晏殊音看着身上的衣服,又很不满意地又叹了一口气:“……”

    权清春一眼就看出来这个人不满意衬衣的样式。

    挑挑剔剔的女鬼真难伺候,都生病了还那么多讲究。

    权清春上下打量了一下躺在床上的人,安慰道:“这衣服是没有你的好看,但你这颜值就算是套上一条麻袋都好看的。”

    晏殊音似乎对这句话还挺满意的,听了终于虚弱地缓缓点头:“这话倒也对。”

    权清春:“……”

    虽然你好看吧,但我觉得你有些时候多少还是可以谦虚一下的。

    “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权清春问。

    病人多多少少都是要去迁就的,这是特权。

    “你要做饭?”晏殊音皱眉。

    权清春点头。

    晏殊音看向了权清?* 春:“我不知道你还会做饭。”

    在这两个月里,她就看过权清春天天用微波炉热一些即食物品,就没看过她做过一次饭。

    “这是什么话?你不要小看我啊,我都这么大一个人了,当然会做饭啊!”

    权清春觉得被她鄙视了,一下子挺直了身子。

    “……”

    晏殊音靠在枕头上沉默着望着她,小看尽在不言中。

    给她这么一看,权清春悄悄移开视线,找补一样地道:“可能,做出来的东西,是比较一般……”

    “你会做什么?”

    晏殊音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厨房里面的餐具。

    权清春看她的眼神,有些心虚。

    这些餐具,就像是她们大学那些上公共选修课的大学生一样——虽然一直都存在,但宛如摆设。

    “我会做——”

    权清春还没张嘴就已经绞尽脑汁。

    但话还没有说完,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权清春的厨艺感到了窒息,还是对要吃她做的东西感到窒息,就看着面前本来还坐着的晏殊音手指死死地扣住了身下的床单,一下子向后栽倒了下去。

    这是什么反应?也不至于这么难吃吧?

    权清春一瞬间有些吓到了。

    “晏殊音?”

    她连忙伸出两只手托住了晏殊音的身子和头,以防她的头撞到床头柜:“晏殊音?”

    晏殊音没回答。

    权清春轻轻把这人的头放平在床上,伸手探了探晏殊音的头。

    晏殊音刚才的体温就已经很低了,现在的体温简直就像是身体里面开始结霜了一样冷,刚刚她帮着换晏殊音衣服的时候也碰到了她的皮肤,那个时候晏殊音的皮肤已经很凉了,现在一般人光是碰碰可能都会想要把手抽回去。

    权清春把自己的被子也拉过来盖在了晏殊音的身上,但晏殊音的状况依旧丝毫不见好转——眉心紧蹙,连睫毛都止不住地颤动。

    权清春立马伸出手探了一下这人的经脉:“……”

    晏殊音体内的灵力好像是打开了闸门一样,不断地流出……

    所以,刚才这人身上这么冷,是因为这个吗?

    灵力对于修道的人来说就像是血液一样流转的,转过大小周天,为一个气机,气机就是宛如生命一样运转,但现在像晏殊音这样无休无止不进反出地流窜出去,就像是血液倒流一样了。

    晏殊音的灵力失控地在她的皮肤上面溢出结起了一层的冷霜……

    刚才她身上那么湿,是因为这个吗?

    权清春反应过来。

    灵力就算是不动,也不能无休无止地流逝,这样的消散,神识会无本可依,人就会陨去。

    “……”

    权清春几乎是没有怎么想就把手贴在晏殊音的脸颊处,慢慢把自己体内的灵力送进了晏殊音的经脉里。

    晏殊音的灵力已经不转了,所以,自己必须要帮她运行,这就相当于人工供氧一样,属于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可能多少还能缓解一点点晏殊音现在的疼痛。

    权清春想着开始背刚才看过的《合炁书》。

    只是她刚一伸出手,就感觉一股带着凌冽的寒意不受控制地乱窜地流入自己的的体内。

    “……”

    一瞬间,权清春感觉自己好像泡在了零下几度的冰水里面一样,浑身都冻僵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看了一眼晏殊音。

    她是有心法加成的,光是这样也觉得冷,那晏殊音平时灵力流过去的时候又是什么感觉?

    权清春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忍着从心脏周围蔓延出来的寒意,开始用自己的气来帮晏殊音运行大小周天。

    她的灵力自然不如晏殊音自己的强,也根本不是一个调子的,可以说是完全相反,所以她也不知道这样能坚持多久。

    晏殊音现在体内没有一处是安定下来的,权清春不明白怎么才能在那股乱窜的灵力中保持冷静,却没想到,在她的气慢慢传给晏殊音后,那股乱窜的灵力和她的灵力遇到一起反而一下子丝丝缕缕地交叠——仿佛生来就是一体一样,交缠在了一起……

    丝丝缕缕的冷意从晏殊音的灵力里流转过来,而她的灵力也慢慢和这灵力交缠,相互融入在了一起。

    权清春感受着身体里两种截然不同的灵力交融在了一起,又感觉自己的体温变得平常,不像是自己运功法那么热,也不像是刚才那么冷了。

    一种平静的感觉慢慢地涌起,晏殊音表情也开始变得柔和起来。

    “……”

    虽然用途不好评价,但诚实说来,这门心法挺玄妙的,可以让两种完全不同的灵力融合在一起。

    权清春抿着嘴唇想。

    但是,不管是什么原理,只要有用就行。

    她轻轻咳了一声,继续坐在了晏殊音的旁边,又开始伸手把自己体内的真气一点一点送了过去……

    就这么断断续续地过了一个小时,晏殊音的状态才终于好多了。

    权清春松了一口气。

    这样不停地把灵力送给别人,本来就是一种极度消耗精神的事情,权清春基本也没有力气了。

    还没有洗澡,晚饭也还没吃……

    权清春看着天花板上还亮着的灯,有些疲惫地松开怀里的人。

    太累了,饭就不吃了,直接洗个澡睡觉吧……

    权清春起身打算去浴室。

    只是,她刚一站起来,晏殊音就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

    权清春被这样一抓,一个踉跄没站稳,不小心往下栽了过去,她倒在床上,愣愣地看向了把自己拉下来的女鬼。

    晏殊音没有睁开眼睛,很自然地抱紧了她。

    “???”

    什么情况?

    权清春僵硬地转身,看向了这个抱着自己不撒手的人。

    平时看着就已经很惊艳的脸现在就在她面前,只是死死地闭着眼睛。

    权清春想把自己手抽出去,她今天在学校图书馆坐了挺久的,身上的灰尘味道应该有点重,往日这个洁癖的女鬼肯定是会嫌弃的,结果,今天她一抽手,可能就惹到了晏殊音。

    闭着眼睛的晏殊音眉头微微一蹙,抓她的手更重了。

    “……”权清春看着自己几乎快要淤青的手沉默了。

    吓人。

    她一下子把手缩了回去。

    她倒是也不会自恋地觉得晏殊音这么抱着自己是出于什么情感上的需求。

    设想一下晏殊音现在的身体情况,就算这里有个会发热的石头,她都可能都会这样抱着不放手,更不要说自己属于周围唯一可以自发热的物体了——简言之,晏殊音现在是在自救。

    分析完的权清春看着不远处的浴室,在洗澡和不洗澡之间犹豫了几秒后,又悄悄地把手脚收进了被子里,反手像是裹住一只刚刚出生的小动物一样,圈住了晏殊音。

    她又没有晏殊音那种洁癖,也没有一定要洗澡才睡觉的习惯,所以就这么睡她是很能接受的,就是不知道晏殊音自己醒了之后能不能接受了……

    而且,虽然晏殊音是很冷,不过那是对晏殊音自己而言。

    她自己最近正因为练了心法热得睡不着觉呢,晏殊音这个温度冰冰凉凉的抱着还正好,她还是挺乐意这么抱着睡的。

    反正,如果晏殊音时候要追责,主要责任在于晏殊音自己。

    是晏殊音自找的,和我没有关系。权清春想着满意地抱紧了怀里的人,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不过,这一晚上,因为晏殊音的状况还是反反复复,灵力时不时地炸开,没有彻底稳定,所以权清春还是时不时地被这个人形大冰块冷醒给她送灵力,一直到了后半夜情况才稍微好了起来。

    最后权清春实在是累得不行,几乎是累晕过去的。

    等到晏殊音再次睁开了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晏殊音看着亮着的天花板觉得有些刺眼,回过神才感觉房间里面有很浓的甜味。

    床头柜上面放着一个有些精致的碗。

    晏殊音下意识地伸手碰了一下,碗里的只瓷勺被碰得动了一下。

    “……”

    晏殊音看向自己的手指。

    灵力已经正常了。

    “你醒了?”

    听见了瓷勺碰碗的声音,厨房里的人立马揉着眼睛走了过来。

    晏殊音看向了了穿着围裙的权清春。

    权清春擦了擦手,指着那个碗:“那个碗里的是雪梨炖银耳,我加了一点冰糖的……”

    晏殊音好像还没醒过来似地看了看床头柜上的碗,又看了看厨房里权清春收拾了一半的锅:“你做的?”

    她声音还是没什么力气。

    “还能是谁做的?我又没办法去无明天找人帮我做,不就只能自己做了?你看,我就说我会做菜吧。”

    说着,权清春心有余悸看了眼厨房里面洗了一半的锅——做饭真不是她的领域,她完全控制不好火候,刚开始十五分钟,差点把天花板烧了……

    权清春不好意思把这件事说出来,咳了一声:“我觉得你应该想吃点热的。”

    “是么。”

    晏殊音沉默地伸手端起面前的雪梨炖银耳,好像不知道该怎么拿勺子一样沉默了一瞬间,过了一会儿,才拿起碗里雪白的瓷匙,对着手里雪白的瓷匙轻轻吹了一口气,喝了下去。

    晏殊音吃东西也不会做任何表情,吃药和吃糕点都一个表情,权清春也不知道她觉得好喝还是难喝。

    不过,她刚才也尝了尝,虽然比不上无明天的菜吧,但是这一小碗加上一点冰糖后,她觉得也还是挺好吃的。

    再来,她这个不像是外面的饭菜,没有加一点儿添加剂,至少在健康层面上她领先了外卖一大截吧!

    “……怎么样?”权清春期待地问。

    晏殊音听着她的声音,看了看勺子里面的银耳,诚实而又平静地评价道:“嗯,挺难喝的。”

    “……”权清春沉默了。

    自己怎么没想到呢,这个奢靡的女人在无明天基本都是山珍海味的,怎么可能满意自己做的东西。

    ——都不知道我洗了几次锅,能让你在房间炸了前喝到热的就不错了。

    权清春幽幽地看着晏殊音。

    但晏殊音继续舀起银耳,往自己嘴里面送了进去,看起来竟然是要把这一碗她说难喝的银耳喝掉了。

    “……”

    权清春盯着晏殊音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忍不住小声哼哼了一声:“你都说难喝了,那干什么还接着喝啊?”

    晏殊音听着轻轻停下了正在舀起银耳的手,一脸平静地看向了权清春的眼睛:“你觉得我为什么喝?”

    为什么?

    “……”

    想着想着,权清春心里又冒出了一个不合实际的猜测。

    但她还没有回答,晏殊音就看向了家里的时钟:“今天你不去学校?”

    “啊…反正最近也到期末周了,学校也没有什么重要的课了,在家里复习也是一样的。”

    权清春回过神,挠了挠耳朵。

    平时她确实是一节课都不想缺的,一来是为了学分,二来,交了学费不上课,不符合她的理念,但看昨天晏殊音那个样子,她感觉自己要是去了学校也没办法专心上课了。

    “是么。”

    晏殊音看了看身上权清春的衣服:“昨天的事情,我记不太清楚了,但应该是麻烦你了。”

    习惯了晏殊音的冷言冷语,现在被这么轻声细语地一谢,权清春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嗐,没什么!”

    她轻轻咳了一声:“我们好歹也算是室友嘛,有的时候互帮互助一下也是应该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晏殊音听着这话一顿。

    发现面前的人没有声音了,权清春终于也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缓缓看向了面前的人。

    我、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我刚才好像没有听清楚,你刚刚说——”

    晏殊音淡淡一笑,整个动作一如往常的优雅:“我们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