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三试我就不去了。”
忽地, 权清春听到身旁的晏殊音道。
权清春看着她:“?”
晏殊音看了一眼前面各个门派的弟子:“我参加试炼是给你面子,像这样被人围着观赏从不在我的考虑里。”
“哦。”权清春听着点了点头。
也是,哪怕是这张脸已经换了, 以晏殊音的性格也绝不可能允许这些人直视她的。
前两试她愿意参加已经很给面子了也说不定。
权清春想着, 轻轻的贴近了晏殊音:“……那要是我最后拿到了玉箫,你是不是也会给我一点奖励啊?”
晏殊音神色淡淡地看了一眼权清春:“你想要什么?”
“我想——”
权清春想要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被这么一问,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哪一个。
不过,她的余光还是很顺从她心意地看了一眼晏殊音的脚踝。
晏殊音跟着她直白的视线一看,一时之间也是沉默:“……”
半晌,权清春听着铃铛轻轻地响了一声,接着就发现,晏殊音退了半步。
“到时候再说。”她平静地道。
“‘到时候再说’是什么意思?是答应了的意思?”权清春继续勾着晏殊音的手指晃了晃。
晏殊音沉默,但没等她开口说话, 权清春就立马慌慌张张堵她的嘴:“我不管你什么意思, 反正我就当你答应我了!”
接着, 这人仿佛生怕听到晏殊音一句拒绝一般, 自顾自地跑上了入场席:“你不能反悔啊。”
“……”晏殊音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回答, 直到权清春进了演武场的一侧才收回了视线。
因为这次出了幻境的比较少,所以拿到信物的人只有七人。
这七人比赛自然不能完全公平分配, 如其中有势必有一人少对战一场, 有不公平的嫌疑,于是问道会主办方的各个门派, 决定将比赛分别分为两天举行。
而各自的比赛开始前, 就能看见被放在场边的玉箫。
权清春的确很好奇这把打伤巫长凌,和‘我执’一战的那把玉箫。
权清春隐隐看得见,这个放在台上的玉箫, 是由一缕的神魂护着的。
如果有人想要从这里拿走这个玉箫,那必然是不简单的……
听说这把玉箫用冰魄做成的。
能想象,这样的冰魄做的武器握着一定会很冷,能用这样武器的人,性子也一定不会很急躁。
这玉箫通体起来明亮,细致,能明白地看出它的主人师千秋也必然是一个风雅、温和的人。
恐怕她应该像是一汪幽潭,善于忍耐,静水深流……
“真好看。”
想着,不知怎么地,权清春就感觉到了手里的般若忽地一震,然后,好像生气一样地合上了。
权清春:“……?”
没过多久,对试开始,权清春抽到的是第一个位置,立马被人叫进了场里。
场里,青玉台上周围是密布的竹林。
在欣赏了两眼这里葱葱郁郁的竹林后,权清春的目光还是回到了眼前。
她知道自己的第一个对手是清微观的一个名叫廉文许的弟子。
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对手。
她不了解这里的人,虽然和晏殊音说了自己会拿下玉箫,但其实还是只有见机行事。
而演武台的另一处,廉文许也缓缓走了进来。
廉文许这次来问道会,早就暗下了决心,要拿到这次的魁首。
他明明和年孟芸一个年纪进了清微观,可偏偏年孟芸成了谢归谕的弟子,而自己却没有被谢归谕选中,无人问津。
是自己不厉害吗?
可往年那些不如自己的师兄师姐,也有成了谢归谕弟子的,每当看到那些师兄师姐其乐融融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笑话一样。
为什么那样的人都可以,偏偏自己不行?
这个问题,他进了清微观多久就想了多久。
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介绍清微观时,除了谢归谕,每每都还要说一句年孟芸,仿佛清微观除了年孟芸好像其他人什么都不是了一样,好像除了年孟芸其他人都是渣滓一样,仿佛自己根本就不存在过一样。
可是,这次问道会,年孟芸连三试都没有进来,而自己却进来了。
这不是说明了自己比她更强了吗?
但,就算如此,所有人还是在说着年孟芸的事,他进入清微观的时间已经不短,这次,进入了三试,谢掌门那边却还是仿佛连他这个人的存在都不知道一样。
廉文许心里不甘啊。
行。
所有人都不认可我,那我偏偏就要给你们赢出一个结果来!
廉文许冲上前去,冷冷地看了一眼权清春——这一眼带着敌意。
过去的不快,憋屈,不满,他都要在这一场比赛里尽数洗去,管权清春是个什么人,他都坚决不允许自己在这个地方输!
若是唯有真正能在问道会上力压众人的人才能入当今天下第一剑的谢归谕的眼,那自己就赢给她看!
证明一下,谁最有资格成为首席弟子!
廉文许想着,直直地朝着权清春冲了过去!
权清春似乎还是没有意识到廉文许已经冲了上来一样,正在和手里不愿意开扇的扇子对话。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听见了自己夸了师千秋那把玉箫,般若似乎有了情绪,现在闹别扭了一样,根本打不开了。
权清春沉默地看着手里的扇子。
——我承认我刚刚是夸了那把箫好看,但我觉得你最好看了。
权清春苦口婆心地和扇子说话,但说了许久,小黑扇子还是不肯展开,一动不动。
嘶,这扇子到底和谁学的?什么脾气啊?
权清春还在和般若沟通,但,廉文许的剑也已经刻不容缓地冲到了她面前!
抢步上前的廉文许看她不动微微蹙眉,但也没有一点犹豫,起手就是一个斩三尸,这一斩带动他的身体,朝着权清春的眉间就刺了过来。
斩三尸,说起来不难,清微观弟子的爱用招数,但在场所有人都在好奇权清春到底会怎么应付——结果,却只见权清春粗略地一抬头,看到三尸斩的第一剑剑光袭来,依旧是没有一点动作。
权清春的眼神平静,没有一丝慌乱。
这个起手,她昨天已经在幻境中看过无数几次了,清微观的弟子们很喜欢用这样的招数。
而在无明天和那么多的鬼天天对弈,以权清春的资质,自然也从这一斩里看出了对面这廉文许的功底——
看着剑光越来越近,就连场外的唐杞都为权清春微微捏了一把汗,但这人却依旧是面无表情,她微一侧头,接着冰冷的剑便和她擦面而过,丝毫没能伤及她一分一毫!
看着自己刺空,廉文许心下一惊。
他不明白这是巧合,还是对方看透了自己的剑招。
正当他思考时,权清春却已经侧身向前迈出了一步,这一步出去,恰好廉文许也挥出了第二刀。
而这一下,剑锋刚好又和权清春擦肩过!
廉文许怔怔地吸了一口气。
不是巧合?
然而,他还来不及感叹她看穿了自己,就发现权清春这一步迈出去的时候,手里的般若也是扬了起来,这下更是斜挑出一记刀招——断业!
“终于愿意打开了。”权清春叹气。
“这是……?”
看着黑色的扇子展开引出一片猩红的光,一些门派里有见识的人都仿佛是想要仔细看清这把武器的真实面貌一般眯了眯眼。
——这个模样的扇子……这世上怕是没有太多把啊。
廉文许呢,虽然不清楚这把武器的来头,但心里面却也隐隐直觉这把扇子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他握紧了手里的剑,也因为这扇子的气势算是有了防备,立刻把剑收回连忙一挡,想挡架住权清春的般若。
谁知挑剑挡上去时,才发现对方这一扇挑出的角度极其刁钻——
廉文许瞪大了眼睛看着剑尖与扇子交错而过——完了,这一挡怕是怎么也挡不住了!
一道血花喷出!
廉文许沉吟一声,接着,一瞬间被权清春一扇子掀飞到了半空。
这只是开场的两分钟不到。
现场的很多弟子有些甚至都还没看出什么变化呢,但是各个门派大人物这边,却是已经齐齐变了脸色。
就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断业,就精准地打破了廉文许的防守,抓住了他的空当,给了他无法防备的一击。
——不简单。
许多人的心中已经不由自主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但是,仅凭这么一招就下结论,未免还是有些武断。惊诧之余,这些门派的掌门长老已经纷纷收起看小辈切磋,观赏的心情,开始认真地分析起了权清春的招式。
断业,应该是刀招。
——可这人用的是扇子,这人……到底是哪个门派的?
廉文许打这打这一场可以说是全神贯注,被权清春一扇破了身法,也还是立刻一剑劈下,一瞬间剑芒一闪,帮他在半空中稳住了身形落地。
但落地一瞬,他也见眼前已是一空,面前的人消失不见!
人呢?
廉文许心下一慌。
他是看不见,但是场外观战的各个门派的弟子却是看得清楚,他落下剑招的一瞬间,权清春脚下也是借势一转,绕到了他的身后。
而坐在一边的年孟芸更是怔怔地发现,权清春这一移形换位,是故意离开了廉文许视线范围内的……
——这是想要连还手的机会都给封住啊。
“步天纲,用得挺熟练的。”门派里有大人物感叹。
“的确厉害。”
“说实话,我恐怕都做不到这样。”
“她是谁?”谢归谕则是低声问道。
微微愣神的年孟芸,看向了面前的谢归谕。
“第一次来问道会的权清春,门派……弟子亦不知。”年孟芸低声道。
而这连续的两招,已经让一些人肯定了权清春的实力,全神贯注地开始注意起权清春身上的气的流动,能有这样判断力的弟子寥寥无几,这种判断力,若不是无数次的经验堆积而成的结果,那就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廉文许也不是才入门两年的菜鸟,这一剑劈出后一看面前没人,立刻也是判断对方是在身后。
他立刻朝前躲避后面招数的同时,迅速转身一记剑招就挥了出去。
清微观的标准行招,清风不留行。
“哦——”
清微观的弟子看着他这极快的反应,都已经准备叫好了,结果就又看那权清春侧身而来,对着这一记清风不留行迎面而上——
这……这肯定是要中招了吧!
就在所有清微观的弟子都认为她是必要被剑招所伤时,却见权清春平静地从这一记清风不留行的剑招之中穿过,趁?* 着廉文许收招的同时,贴身而近,随即一扇劈下——断尘!
清微观本打算叫好的弟子们呆住了。
要看出权清春之前的身法其实是很需要经验的。
一个招式不能了悟其中的缘由和细节,自然也就不明白厉害是从何而来。
但清风不留行是他们天天用的剑招。
这一招剑法用出后,剑气便会如回漩涡一样轮转,若是要躲过,必定要知道这一招的风眼在什么地方。
可要判断风眼在哪里谈何容易?
这个时机要把握是相当困难的。
因为这剑势自成一域,连用的人自己都不一定知道。
但权清春却能毫发无损。
无疑,她是从这狂乱的剑气之中判断出了这一招的风眼的所在,抓得不差分毫。
不仅不差分毫,而且用了一招断尘!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
断尘过来,本来要收招的廉文许躲闪不及,气势一落,人已倒退数步——
这一次权清春的厉害,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了,但心里觉得厉害归厉害,这种的局势是没有一个清微观的弟子乐见其成的,想要夸她一句的人更是不存在。
但清微观是清微观,到底还是会有一些不管这些的、看得精彩就立刻大声叫好的好事之徒存在。
“权道友,厉害啊!打的好!”
如,唐杞就叫得很大声,权清春一扇打中对方的时候,她又是尖叫又是鼓掌,仿佛这下已经胜负已分。
这样的呼声,对试之中的权清春听没听到是不清楚,但晏殊音回过头扫了唐杞一眼,显然是听见了的。
晏殊音神色收敛,许久,缓缓回过头。
而中了断尘的廉文许,跟着又被权清春的一记风行九天送上,一瞬间被掀飞到半空中——
风行九天和清风不留行的行招思路其实很相似。
但差别在于,权清春找得到清风不留行的风眼,廉文许找不到风行九天的风眼。
他被狂风卷上,想看清给自己这一招的权清春现在是什么表情,却发现这人现在又已经不见,怕是正在想着给自己下一击——
“这人?”
这一瞬间,廉文许也终于意识到了,对面这人的实力恐怕是有些离谱了。
——为什么之前的问道会上,这个人都没有出现呢!?
第62章
“啧!廉文许这个时候应该用天光入寂啊!怎么不用呢!”
清微观中的弟子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立马长叹了一口气。
“可能——他是在等一个时机?”有人道。
“他用不了。”
就在他们讨论的时候,坐在席上的谢归谕忽地道。
所有人齐齐朝年孟芸那边望去。
众所周知,谢掌门是一个少言寡语的人, 就算是说话也是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 要让她解释这句话的意思几乎等于不可能。
而年师姐却是师父想的什么都清楚,于是, 大家企图能让她解释一下掌门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师父的意思是——”年孟芸看众人看过来,微微抬头:
“那位权道友始终游走在文许的视野死角,出招也是招招压制文许,文许想要破局,那就需要打破对方的攻势,可就目前来看,文许打破不了。”
“以他眼下的水准——”
年孟芸认真地看着场中那两人的动作,深吸了一口气:“想找到权道友的行踪, 都几乎没有可能。”
几个弟子一怔。
连廉师兄都被打到这种地步, 他们这些人上去, 恐怕连站稳都难。
年孟芸神色复杂地把目光投向了场内。
这样压制文许自然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 就连自己都不敢说能做到这事……
所以, 能做到这件事的权清春,到底是什么人?
此时, 场上的廉文许感觉心中淌过了一阵阵的惶恐。
他感觉自己仿佛手心、额头, 甚至连后背都已经被冷水浇上去一般,浑身发凉。
他希望找到权清春出扇的路数, 找到她的破绽。
然而, 这几分钟过去后,权清春手里的扇子是断业之后接断尘,断尘之后接回风, 根本没有一个间歇停下。
他企图在对方攻来时找到破绽,但每当他朝着攻击方向看去时,此人早已不见踪迹,这人行招简直如鬼魅一样,预料不到行踪,他现在除了闪躲,做不到任何其他的对应。
没有破局的方法了吗?
廉文许继续拼命地寻找着可以打破这种局面的方式,但是答案还是没有。
完全没有。
他感觉这辈子就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学了那么多剑招,现在却用不出一记!
自己的人生好像成了一片荒地,贫瘠地走向干涸。
权清春实力有多厉害,廉文许还不好轻下结论,但至少,这人表现出的是对武艺没有深入的研究和理解就绝对无法达到炉火纯青。
这绝不会是一个普通人。
可这样的人为什么以前籍籍无名?为什么之前没有现身?
看着廉文许好像也隐隐有些放弃,权清春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侧身扬起了手上的扇子。
廉文许一瞬间心里慌乱。
他深知这一扇一定非同小可。
可是,纵使他的意识再怎么清醒,他的腿却不知为何,顷刻间动弹不能。
自己这是怕了?怕成这样?
他不住地催促着自己,只希望下一秒就可以动起来,可下一秒,权清春手上的扇面引起的风化作了一串流光,强风卷起演武场中的竹叶,如水流一般,一瞬间撞在了廉文许身上。
廉文许整个人被强风裹挟轰飞出去,坠入地面——空中只剩下一片斑驳的血痕划过。
只听“喀”的一声脆响,权清春平静地合上了手里的扇子。
台上的作为裁判的弟子看着这个场景也是久久没有回过神,许久才道:“权清春胜。”
场内好像静止了一样久久没有回音,许久才爆发出一片哗然的声响。
“……”
就算是周围发出了一阵阵的议论声,权清春下场的时候依旧十分平静。
只是一坐到了晏殊音的身旁,她的表情就是一变,小声道:“晏殊音,刚才我表现怎么样啊?”
晏殊音把她脸上的变化收入眼底后,神色淡淡地收回视线:“……不错。”
她夸人的时候很少,权清春听着不禁轻轻一咳,随即有些得意地扬起了脑袋,压不住嘴角地一笑:“是吧?”
她虽然不讨厌赢,但赢的时候要是没有晏殊音这样一句夸奖,那其实就会变得挺没意思的。
“还有啊,晏殊音,我刚刚上场之前说的那个……”
权清春戳了戳晏殊音的手背。
晏殊音看了一眼她不安分的手,头缓缓转向了前面:“你不看其他人的比赛吗?”
“……”权清春感觉晏殊音在转移话题。
权清春挪了挪屁股,凑到了晏殊音的耳边小声道:“我不管,反正,我当你答应我了,你已经不能反悔了。”
晏殊音没理她,目光一直看着远处,只是手又轻轻扣住了权清春的手:“……开始了。”
权清春看了一眼晏殊音扣住的手,微微一愣,许久,她似乎觉得不够一样,又缓缓往晏殊音的肩膀上靠了过去:“……”
好吧,比赛完了再说。
刚才喧闹声尚未平息,演武场内的比试却已继续推进。
除了权清春和刚才的廉文许,这场三试还有其他五个人——分别是长海派的陆臣蹼、尹念、焚香寺的玄觉、药王谷的药师洛良袭、承天楼的刀客常柄。
因为药王谷的洛良袭抽到的是不战胜的位置,所以自动晋级。
接下来的比试里,陆臣蹼对常柄胜,玄觉对尹念胜。
于是第二战,就剩下权清春对玄觉,陆臣蹼对洛良袭了,从这四者中选取胜者。
而和权清春对上的这位佛门弟子到底功夫不够深,于是权清春轻轻松松赢得了比赛,明天可以参加决赛已经是毫无悬念。
于是,药王谷洛良袭和长海派陆臣蹼的对决,就会决定权清春明天的对手了。
虽然,陆臣蹼这人权清春是不怎么喜欢的,但之前听唐杞的说法这个人应该是一个相当厉害的剑修,而洛良袭,权清春没有听过,刚才比赛也没有上场,所以看一看是没有坏处的。
权清春无法想象这是一场什么样的比赛,但从场外两人分别走上长梯的精神面貌就能看出,这两个人完全应该是不同的风格。
陆臣蹼是一脸严肃地走到场边的。
其实,今年所有人都认为是他最有可能接近魁首的一年,而这一次问道会陆臣蹼的表现也确实远比去年要出色,他登上天梯的速度,出幻境的速度也比往年更快。
只是,这场问道会最引人注目的却还不是他。
这让他的心情不是很好。
而另一边,洛良袭却是笑着上来的。
这位药王谷的弟子,似乎是第一次来问道会,虽然穿的也是白衣,但和周围这些穿着简朴的弟子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她的白衣设计繁复,耳垂上还挂着两只银制的耳环。
一步一行的样子,简直让人想不到她是一个药师,更像是一个妖女。
比赛开始。
两人没有对话,直接进入演武场内。
作为药王谷的弟子,洛良袭研究的是药学,这种一对一的比试,实在不是她的强项。
于是,她一入场就潜进了竹林之中,开始谨慎地前进。
她们药王谷的人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会正面对决的。
在快要走到场中心的时候,就看见了陆臣蹼出现在了自己的前方。
陆臣蹼站在场中心握着剑环视着四面八方,似乎也是在等着她的出现。
他已经猜到药王谷的洛良袭不会正面进攻,只能提高注意力,紧盯四周的变化,警惕这人的偷袭。
洛良袭当然不会现身。
她平静地绕过他的后背,躲在他的死角里,等陆臣蹼饶过一圈后,一甩手,轻盈地对着远处扔出什么东西。
有视力好的人看见,这是根针。
而这银针轻易地落到了陆臣蹼的斜前方。
这也叫陷阱?到底是药王谷的人,打起架来和过家家一样。
长海派的人不屑地想着。
虽然,这银针扔得无声无息,可是他们派的陆臣蹼一直在不断观察着周围,以他首席弟子的功力,怎么可能注意不到周围这么一个变化?观察不到这样一个明晃晃的陷阱?
但是下一秒,就在陆臣蹼继续环视周围,往前走了一步后,居然就真是踩到了洛良袭给他设下的陷阱里!
长海派的人一瞬间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怎么回事?这怎么能中招?
陆臣蹼这是忽然瞎了吗?
长海派的人看了看。
没瞎啊。
没瞎那为什么没有发现这根针?有蹊跷啊!
陆臣蹼咬紧了牙,他刚才迈出脚的一瞬间就知道自己中陷阱了。
这药王谷的银针不是一般银针,针针都是淬了毒的,恐怕还是急性毒——毒一上来,陆臣蹼只觉得仿佛有人给了他后脑勺来了五记闷棍,十分强效,甚至让他看见了眼前的重影。
权清春也有点不解:“这么简单的陷阱,他都没注意到?”
晏殊音半眯着眼,语气懒懒的:“不要只是看那毒针在什么地方,看看周围再说。”
权清春一愣,但跟着晏殊音的视线看向前方的竹林,终于也终于发现了玄机。
问道会演武场内的灵竹正不断地落下竹叶,而洛良袭的毒针扔出去的一瞬间,不仅利用了竹叶或竹节的共振声,而且扔出的其速度也和灵竹的竹叶落下的速度一致。
于是,毒针落下时藏在竹叶的后面缓缓落下,仿佛就是融入了环境之中一样隐匿。
这样,也难怪陆臣蹼发现不了。
但发现中招,陆臣蹼也没有乱了阵脚,他立刻运气,想要用气冲散体内的毒素。
但另一边,洛良袭已经绕到他身后,她手指虚虚一抓,就甩出了一张符纸。
“是引雷符!”场外有长海派弟子隐隐见这符纸里包着电光,立马叫了出来。
场内的陆臣蹼虽然中了毒,但是也察觉到了背后有什么东西接近,一瞬间拔剑挥去,这一瞬间剑尖切开符纸,半空中,一道滚雷炸开!
“不愧是陆师兄!”有人感慨。
然而洛良袭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他,下一瞬间跟着就又补上了几枚符纸,一瞬间,陆臣蹼的周围雷火并现。
陆臣蹼立刻往前一滚,但纵然是水平再高,也不可能能一边应付钻心一般侵蚀而来的毒素,一边躲过雷火的符咒。
恍惚之中,他躲过了雷符,却没能完全招架住火符,于是身上一瞬间燃起烈火,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着扑火。
看他在地上些抓狂翻滚的模样,恐怕谁来了也不会想体验火符的效果。
陆臣蹼扑灭身上的火后,立马开始咬着牙戒备周围。
他今年不能正面打赢年孟芸,证明自己的实力本来就已经很不爽了,偏偏在这样一对一的情况下,被一个只会炼毒制符的人压得如此狼狈,颜面尽失……
简直是岂有此理!
陆臣蹼忿忿地站在竹林中,怒声喝道:“药王谷的,既然都来了,何必藏头露尾的?出来,拿出真功夫和我一战啊!”
躲躲藏藏的。
说是药王谷,不就是下毒的小人么!
要真是和我正面对攻,你也能这么行有余力吗?
“陆道友,何谓真功夫呢?”
一道声音凭空响起,穿梭在演武场之中。
“你有你的真功夫,我有我的真功夫,所谓殊途同归,这不就是道的本质么?”
洛良袭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在长风中回响,陆臣蹼却不见其人。
他环视着周围,继续一步不停地转着,却依旧不见踪迹的对手,他越发地烦闷,恨不得挖地三尺,把这人找出来。
本来,在陆臣蹼这样的警惕下,任何人都不可能简简单单隐去踪迹,但另一边,洛良袭却又一次拿出一根银针。
要针对一个不断移动的目标,确实要比对付静止的目标困难得多。
但洛良袭看着陆臣蹼,没有犹豫,又是飞速地扔出了一枚银针。
偷袭?陆臣蹼冷笑一声,银针飞来的一瞬间,他侧了侧身形,对着身后扫出一剑后,流畅地躲了过去:
“好笑!以为我中了你一次计,还会再中二次吗?”
陆臣蹼到底不是简单的人物,以他的位置,本应根本察觉不到这一针的。
但他察觉了。
毒针这种东西再厉害只要感应到了,躲过了,那毒针也就没意义了!
顺着这一侧,陆臣蹼蔑视地看了洛良袭一眼,他感觉自己这一次终于找回了场子。
但下一秒,他就感觉身体又是一滞。
一阵眩晕感瞬间袭来。
“确实,所以这第二次我为你准备了两根针。”洛良袭认同地一笑。
陆臣蹼立马看向脚下,意识到洛良袭恐怕又是不知什么时候在他的脚下扔了一针,而刚刚那一针不过是洛良袭诱导他走过去的策略!
毒毒毒,没完没了了!
陆臣蹼感觉自己快要气炸了。
但是任凭他再怎么气,也没有办法强行把身上的毒逼散。
而洛良袭则是将之前用过的一套攻击,很稳健地又来了一遍,一瞬间又是雷火交加,在演武场里绽开了一场绚丽的烟火。
权清春觉得这烟火甚是好看,简直是行云流水。
其实,陆臣蹼武功的水平确实在洛良袭之上,这谁都看得出来。
要是论个人武功水平,气的流动,剑招的运用,洛良袭在陆臣蹼面前恐怕是不占任何的优势,但陆臣蹼还是没有一点办法。
洛良袭的针一出来,他还谈什么剑招?
他的剑能戳到洛良袭的一根针就不错了。
而现在,陆臣蹼的状态几乎是接近狂暴了。
在他几乎快要炸开的瞬间,就发现,洛良袭缓缓走到出了他的面前。
“怎么?这会儿不躲了?终于想要出来打了!”
陆臣蹼已经被折腾得气喘吁吁,此时,话也说得明显,直面嘲讽对面刚才不是堂堂正正地比赛,偷奸耍滑。
但一看洛良袭竟然终于要和他正面对决了,他也顿时无比激动,也行,他现在在这里找回场子也不晚!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自己的真实水平!
不过,洛良袭却是浅浅一笑:“陆道友,你以为我会在没有把握下,就这么来你的面前吗?”
陆臣蹼一顿:“什么意思?”
“我虽是无力的药师,但要是你中了我两针毒,我还打不过你,那恐怕就有点丢人了。”
洛良袭勾起嘴唇一笑。
听着,陆臣蹼意识到他的身体渐渐变得无力,紧接着一下子感觉眼前发黑——
“不过陆道友,你也真是厉害,这毒就算是非洲象中了都要像是猪一样猛睡一天一夜,你用了两针,居然还能这样动弹,实在是不可思议。”
“不过,这也对我的样本数据很有帮助。”
陆臣蹼还没能听完,瞬间浑身僵硬地——倒在了地上。
场内久久没有回声。
许久才传来宣布洛良袭胜利,以及有人叫医师的声音。
看着失去了意识的陆臣蹼,洛良袭从腰间拿出了一个羊皮卷,里面似乎卷着千枚银针。
权清春感觉那一针一针都像是病原体。
而洛良袭怡然自得地收回了这人身上的毒针,放回羊皮卷里:“毒性未明,贸然运功只会自毁经脉,长海派的弟子们,最好尽快派人来找我买解药。”
随即,她对着长海派的弟子们嫣然一笑:“否则,你们师兄的武功难保。”
听着这话,沉寂在悲愤里的长海派瞬间爆发出一阵谩骂声。
但洛良袭似乎根本不在意,平静地走下了演武台。
……我明天要和这个人打么?
权清春心情复杂。
可下一瞬间,她抬起头,就发现洛良袭的视线看向了自己,随即微微一笑。
权清春:“……”
她思考了一下她这一笑的意思。
可能,这应该是所谓的‘宣战’?
这时,她发现旁边没有了声音,转头一看,发现晏殊音看着她的脸,也是一笑。
只是这笑笑得冷淡,是“呵”的一声。
“……”权清春一瞬间感觉头皮有些微麻——
作者有话说:1,感觉这一部分什么地方都不好断,就写长了。
2,申请明天晚上九点更,望和各位准时和见面。
第63章
“你不能生气啊。”
权清春小幅度地收回了视线, 伸手牵了牵晏殊音的手指:“……我都不认识那人的。”
“我生气?”
晏殊音淡淡一笑:“我什么都没说呢。”
权清春:“……”
真的么?我怎么感觉到了一股低气压?
权清春后背有些凉地握紧了晏殊音的手,不敢看其他人一眼地贴着这阴阳怪气的女人,一起回了下榻的客栈。
客栈里没有什么好玩的, 信号也不好, 明明是现世,但连手机也玩不了。
权清春只能翻了翻包, 看看还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最后只找到了自己的基础教材。
权清春叹了一口气,抽出了一本,靠在床边看了起来。
“在看什么?”
晏殊音微微侧倾看了过来。
“《百门心法汇编·速记必备》。”
晏殊音似乎觉得有些无聊,但是身子还是半靠着权清春:“都到这里了还看入门书,来得及么?”
“……”不行么?
“我觉得这里可以看到那个药王谷的人的招数来着。”权清春扬起脸。
“怎么?你是觉得你打不过她么?”
权清春:“……”
说实话,权清春不觉得自己会输,但她就是挺怕那种病毒一类的东西的。
不过, 她又不想在晏殊音的面前露怯, 只能吸了一口气道:“战略上要藐视敌人, 战术上要重视敌人嘛, 你懂不懂啊?”
晏殊音听着这一句话, 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句话倒是不错,没想到是从你嘴说出来的。”
权清春沉默, 有些心虚地小声道:“……这不是我说的。”
“哦, 是么。”
晏殊音淡淡地笑了一声,这一声笑得释然, 很有一点‘这就难怪了’的意思。
权清春觉得她又在瞧不起自己了, 一下子又扑到了晏殊音的身上:“你是不是把我当成笨蛋啊?”
“……”两个人一起滚到了床上,晏殊音笑,没有回答。
权清春看她这样, 一瞬间又有些心软,抱着她没有动弹,她很自然地凑到了晏殊音的身旁,懒懒地翻起了了《速记必备》来:“晏殊音,你也帮我想想明天怎么对付那个人嘛。”
晏殊音看了一眼身旁的人,语气淡淡的:
“为什么我要想?这个不应该是你想的吗?”
说实话,权清春打得过就打得过,打不过那玉箫她自己去拿就罢了,所有事情对于她来说都很简单,哪怕是解若兀过来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对她来说,也不存在需要担心的环节。
“……”好冷漠的一个女鬼。
权清春圈着她一下子靠在了床上,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今天看了她的步法,觉得好像也很轻盈,我看她那个不是步天纲。”
晏殊音调整了一下姿势,视线也落在了《百门心法汇编·速记必备》上:“药王谷的那一套这上面没有写,但左不过就是古法而已,就算他们那里的人身法轻盈也没什么力量,你不中毒,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而且,这些人只要没了周围的环境,大多也不过如此。”
“是么?”
权清春心里觉得不是这么简单,继续往下翻页,没过多久,就翻到了第九章。
——哦,那个什么修之术的一章。
看着这一章,权清春想起了以前第一次晏殊音教自己用气的时候,不禁眨了眨眼:“合炁……”
听着她的声音,本来在一边的晏殊音顿了顿。接着缓缓伸手,从权清春的肩膀上越过,面不改色地将这一章都翻了过去。
快得好像基本连内容都没看见,就过去了。
权清春缓缓回过头,一下子就对上了晏殊音的眼睛:
“我想复习这一章。”
她伸出手,翻回去了一点。
晏殊音盯着她翻过来的第九章,沉默了一会儿,又伸手翻了过去:“没必要。”
权清春瞥了瞥身旁的人,语气有些揶揄地鼓起脸:“我知道这个的,你教我运气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
晏殊音没有一点被揶揄的样子,神情十分平静:“是么,我怎么不记得了。”
怎么可能不记得!
权清春不信她不记得了,一下子整个人坐了起来:“你绝对记得的。”
“……我想和你复习这一章。”
许久,权清春又盯着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了晏殊音的手上。
“……”晏殊音没有理会地整理了一下被她拉乱的衣服:“回无明天再说。”
“我怎么知道你回无明天你会不会再推脱我……”
权清春又开始扒拉晏殊音的手,整个人理直气壮:“而且吧,我们是成亲了的,本来天天这么做都是应该的!”
听着这不知羞耻的认知,晏殊音少见地微怔地看了权清春一眼,许久才收回视线。
权清春的手搭在了晏殊音的腰上,翻身就压在了晏殊音的身上,整个人像是一只大狗,眼神直勾勾地望着晏殊音:“晏殊音,我想要——”
虽然自己每次碰晏殊音的时候,她都一副好像不情不愿的样子,还总说自己热……
但想起昨天晚上晏殊音要自己抱着她时候,权清春又觉得晏殊音可能不是讨厌自己。
不讨厌,那就应该是喜欢的。
晏殊音可能也是喜欢自己抱她的。
想着,权清春探出手,揪住了她脚踝上的铃铛:“就一次也好……”
她的手指拨弄着晏殊音脚踝上的红线。
铃铛在她的手里叮铃地响起,挑起了一种别样的情绪。
晏殊音感觉她的呼吸像是夏季的暖阳一样渐渐侵蚀过来,让身体溢出了一种说不出的痒意。
晏殊音不说话地闭了闭眼。
说实话,自上次权清春企图搞离家出走那套的时候她就少见地反省过自己了。
毕竟她也是第一次成亲,在这方面,她经验不足——要怎么管控一个不听话的人,还不会让这人反抗的确是一门学问。
而她在实践中得到的经验就是,循序渐进地来。
要养熟权清春和养鸟一样,必须先给予一定的自由,照顾她,给她好处,然后让她自己意识到哪里是最适合她的地方,最后认清归宿,离不开自己再好不过。
可是要养成这一套流程并不简单,稍不容易就会控制不住情绪,所以需要一点忍耐。
而晏殊音本以为,权清春抱上来后,忍耐几分钟后这种痒意就会和平时一样结束,但是过了许久,权清春还是如同一个没有吃到糖的小孩不依不饶地缠着她……
晏殊音不禁有些烦躁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怎么判断有没有养熟呢?
而且,说到底,权清春本来就是自己东西……
权清春的什么都是自己应得的,如果这个人要自己送上门来,自己为什么要去忍?
想着,晏殊音睁开眼,伸手掐住了面前人的下巴,缓缓地把脸贴了上去。
权清春愣了一下,但又立刻闭上了眼,接受了这个冰凉的、带着冷香的吻。
许久,晏殊音的脸和权清春分开,她反手拉下了权清春的衣领,把人一下子拉下后,翻身坐在了她的小腹上。
看着晏殊音有些冷艳地坐在自己的身上,权清春的眼神有些懵懂地发直。
“这种事情做了一次,就要做第二次的,权清春。”
晏殊音勾着腰贴在她的耳旁轻声道。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的眼睛,感觉心脏跳得很快:
“好。”
我巴不得呢。
看着她这样,晏殊音按了按喉咙,平静地吐出了早上吃的化形丹,接着拿出了定魂丹,又吞了一颗下去。
“你……又吃那个干什么呀?”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早上吃过一颗的,不禁有些担心:“一天两粒,会不会对身体不好?”
“这你不用管。”
晏殊音勾起垂落下来的头发,托住她的下巴,倾身吻了上去。
她伸手握住了权清春的手:“你知道怎么做吗?”
权清春顿了顿,视线游移地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咳,我也是反复预习过第九章的人。
权清春的手指滑过晏殊音的肩膀,轻柔地把手放在了她的耳后,如第一次晏殊音教她的合炁时一样,把自己的气送了过去,经过她的大小周天。
感觉着权清春的气慢慢送来,晏殊音的身体里缓缓涌上一股热流。
权清春也感觉自己的识海里,有一阵冷冷的气流过自己的四肢百骸。
权清春扣住晏殊音的手,缓缓地吻了下去。
她的动作很轻。
小腹,胳膊,脖颈。
但晏殊音却感觉很少有这么烦躁的时候,她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许久又拿下,她有些难耐地看着面前半伏在面前的人:“停下来,权清春。”
权清春却没有停下来,她伏在晏殊音的身上一点一点地吻了下去。
其他的地方都吻过去了,偏偏最关键的地方……
“我叫你停一下——”
晏殊音感觉热流涌上身体,越来越烦躁起来。
这人是故意的吗?
权清春没有停下来,她看着面前人的皮肤变红,心想晏殊音现在可能和自己是一种状态……
她少见地感觉自己的心思恶劣起来,不由地握住了晏殊音的手:“晏殊音,这种时候是不是要念心法的口诀?你能不能念出来?”
想到她是什么意思,气息不均的晏殊音一时间可能是真的生气了,本来就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此时冷若冰霜地看向面前的人:“权清春,你不要得寸进尺……”
她的声音低低的,听着好像在骂人一样。
可权清春今天似乎坚定地打算不在这个地方退一步,纵然看出来晏殊音不高兴了,她还是缩着头,小声地搬出了借口道:“……但是书上写了的,念口诀不容易走火入魔。”
书上曰:两个修行者的气交融在一起的时候容易冲撞导致经脉损伤,所以这种时候,往往会念《清心经》、《参同契》一类的心法。
“心法一般都是在心里念的,没有要念出口的道理。”晏殊音很不耐烦地吐出一口气。
权清春看着她的眼睛,小声道:“就念一下吧,我现在好想听你的声音……”
晏殊音看她一副自己不念就不继续下去的样子,不禁皱了皱眉。
得寸进尺。
她推开了权清春还想要吻上来的脸,有些不快地抬起腿?* 踢向了这人。
只是,刚一抬腿,就被权清春抓住了脚踝。
铃铛戛然地响了一声。
晏殊音沉默地抬起头,就见面前的人的眼睛满是欲念地望着她。
“……”
冬日的隐市明明不热,却因为有了权清春,晏殊音少有地觉得热。
“松手。”她命令道。
铃铛又响。
权清春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又小声道:“我记得先生说过,神识稳固的人可以听而不入,动而不乱……”
晏殊音皱着眉,收了收自己的脚,有些不耐地吐出一口热气:“你想说什么?”
权清春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缩了缩头小声嘟哝道:“你是不是神识不稳固,背不出来,所以不敢背啊?”
晏殊音忍住了想要把权清春丢到床下去的心情冷笑了一声:“我背不出来?”
好烦……
虽然明知权清春是在逼自己开口,但晏殊音心里更讨厌有人质疑自己能力,她沉默数秒,缓缓开口:“静则生慧,动则成昏——”
“欣迷幻境之中,唯言实是,甘宴有为之内,谁悟虚非?心识——”
张口就来?不愧是晏殊音……
权清春听着她的声音,也立刻老老实实地继续了下去。
许久,晏殊音也有些忘情地抓住了权清春的肩膀,权清春感觉她微凉的皮肤也比平时烫了很多:“若执心住空,还是有所,非谓无所。凡住…有所……”
晏殊音缓缓吐出一口气:“有所,则自令人——”
权清春听着她的气音,耳朵一动,忍不住一笑:“晏殊音,你刚才那个断句是不是断错了?”
晏殊音皱眉,心里清楚地意识到权清春现在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但她现在却毫无办法,只能闭了闭眼睛,没有理会地继续念了下去:“……若心起皆灭,不简是非,永断知觉,入于……于盲定——”
权清春看着她忘情的样子,又凑到了她的耳边:“晏殊音,我有些听不清楚,你能不能大声一点?”
好吵。
……到底是谁给她胆子这么说话的?
晏殊音闭着眼,抓权清春的手更用力了,还是忍着声音念着《坐忘论》里的句子。
叮铃铃的声音响起,一瞬间压过了晏殊音念心法的声音,渐渐的心法的声音也变成了一个一个单字的声音,和铃铛的声音一起响起——
许久,晏殊音气息不及,伸手绕过了权清春的肩膀,似乎已经听不到周围的声音一样,闷闷地闭上了眼睛。
权清春看她卸力,一瞬间吻了上去——
第64章
因为有着预习, 所以权清春完成得也算是不错。
但是到最后她也有些上头了,忍不住没有节制地抱起了面前的人。
一次之后,又是一次。
权清春肩膀和红绳牵动的铃声一起, 起起伏伏, 没有停下。
到后面,晏殊音最后还是没有背完《坐忘论》, 房间里只剩下一声声叹息。
权清春轻轻托起晏殊音,感觉她身上的冷香传来,快要渗透自己,不禁感觉有些情难自禁:“晏殊音,你看看我。”
权清春念着,把头探了过去。
晏殊音闭着眼睛,像是不想听这句话一样,微微蹙眉, 抓紧了她的肩膀。
……吵。
“你看看我嘛, 晏殊音。”权清春的声音依旧不停地响起, 就和不停响起的铃声一样, 令人心烦。
“……为什么要看?”
晏殊音的身体很凉, 但是核心却很热。
权清春的一只手掌滚烫地贴在她微凉的脚踝上蜿蜒向上:“我想看你。”
“我想看你的眼睛……”
她不停地念着,好像一只正在觅食的动物一样攀伏在她的身上。
晏殊音终究还是睁开眼, 表情迷离地对上了权清春黑色的眸子。
晏殊音有些失神, 不禁一下放软了身子贴在她的肩上,用气音念出了面前人的名字:“……权清春。”
她们像两条白蛇一样相互缠绕。
许久, 权清春又把脸凑近了晏殊音的脖颈, 像是动物试图在领土留下印记一样,不停地推着她,轻轻地亲吻起来。
晏殊音的皮肤微凉, 好像刚刚淋过一场雨,可是权清春的气,却渐渐淌过她的身体,带动起一种难以遏制的情绪。
她别了别头,伸出手推开了权清春的脸:“行了。”
“可以停了,权清春。”她又念。
权清春没有停下,好像没有听懂一样,抱紧了面前的人,继续吻了上去。
“我叫你停。”晏殊音叹息。
“你这里明明还是烫烫的——”
晏殊音不想听她说这种话,本来有些脱力的手,难以忍耐地缓缓地抬起,捂住了她的嘴:“吵。”
权清春看了一眼她的手,这只手几乎没有什么力量,唯有皮肤冷冷的,就连骨节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轻轻咬了咬她的手。
晏殊音肩膀微微一颤。
权清春瞥了一眼晏殊音,眼睛里带着一点恶意:“……我觉得你在说谎。”
不想结束。
还想继续。
“……”晏殊音又不说话了,只是伸出一只手推了推权清春的脸,但半推半就后,最后又变得无力去推。
衣服和床单的摩擦声推动着两个人,房间陡然升温变得带上一片热气,像蒸笼一样烦闷。
晏殊音的心里好像涌起了一阵波涛的声音,不知不觉就这么被面前的人卷走……
许久,两人滚到了另一边。
晏殊音叹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衣物,许久没有说话。
“你是练习过吗?”
晏殊音眼睛盯着她环着自己腰的手,似乎有些不快。
“……嗯。”权清春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怎么练的?”晏殊音冷声问。
还能怎么练?
权清春看了晏殊音一眼,小声嘟哝:“就想象练习嘛……”
“——想象谁?”晏殊音背对着她忽然冷不丁地问。
权清春听着这个问句耳朵也有些烫了起来:“你……”
她的声音细若蚊吟,引得晏殊音回看了她一眼:“谁?”
权清春环抱住了面前女鬼的腰,伸出脚趾勾了勾晏殊音脚上的那个系着铃铛的红绳:“就是你嘛……”
当然是你,还可能有其他的人么?
还追着我问,晏殊音真的是……
真的是控制欲好强的一个女鬼,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权清春用头贴了贴晏殊音的头,嘻嘻笑了出来。
“你平时看着我,就想像刚才一样的事?”晏殊音听着也是微微一怔。
权清春:“……不行么?”
晏殊音也没有答可不可以,只是沉默许久后,缓缓开口:“你在这种事情上面的执行力和学习能力确实很惊人。”
“……”
权清春觉得这话不是什么好话,但是学习能力惊人,总比学习能力不强听起来要好。
行吧,我就当晏殊音是在夸我了。
“那你觉得满意吗?”权清春又问。
问题好多。
晏殊音闭着眼睛不说话。
“晏殊音,你怎么不说话?”权清春用脚趾戳了戳面前的人脚踝上的铃铛。
晏殊音缓缓翻身靠在了她怀里:“你呢?”
“啊?”权清春一愣。
“你满意了吗?”晏殊音声音很轻。
“我……”权清春瞟了一眼晏殊音,点头:“满意……”
虽然她觉得她还可以努力,但是,今天听到晏殊音那么多不一样的声音,看见她这么多不一样的表情,她觉得已经很满足了。
权清春有些在意地看了看晏殊音:“你之前应该没有和其他人做过这种事吧?”
晏殊音闭着眼睛不说话,沉默一会儿后,翻身靠到了另外一边:“吵……”
我吵吗?
“……”权清春忽地顿了顿,有些警觉。
她觉得晏殊音就是不想回答。
晏殊音是不是想逃避问题?
权清春固执地拉住了晏殊音的手,把她拉回了怀里:“你怎么不回答?”
“你确定你想知道?”晏殊音被她拉着,终于有些不耐烦地睁开了眼睛,声音淡淡地问。
权清春听着这句话,一大只人一顿,眼睛一下子警觉地瞪大了:“……”
怎么?什么意思?
难道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最好的吗?
权清春想起上次和晏殊音喝笼中月的事情,一瞬间说不出来话了。
上次她知道晏殊音过去好像和其他人接过吻就已经够让她消沉的了,虽然上次她是接受了,但现在她很清楚自己是越发小气了。
不要说知道晏殊音以前还和其他人做过这种事,光是知道晏殊音以前和其他人抱过,她都感觉自己好像以后都笑不出来了……
可是,晏殊音现在这个说法不就是还和其他人做过这种事的意思么?
权清春一下子缩水了,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那你…那你还是不要说了。”
权清春吸了吸鼻子,松开晏殊音,一整只大型狗拉了拉被子就埋了进去。
坏女鬼。
看她松手,缩到了被子里,晏殊音不禁有些想笑:“怎么?刚才不是缠着我问来问去的吗?怎么现在不问了?”
“我不想知道。”
权清春声音闷闷地在被子里把自己抱成了一团。
坏女鬼,除了我还有别的女人。
还和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坏女人一起做过坏事!
我要离婚!
晏殊音看着她又缩到被子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她顿了顿,翻过了身,看向了被子:“真的不问了?”
她的语气很有耐心,但权清春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我不想听。”
晏殊音看着她这样,缓缓地把手探进被子里,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腰:“我没有和你之外的其他人做过这种事。”
虽然权清春还在生气,但是一听这句话,顿了顿,又默默地把头从被子里探了出来。
“……真的?”她的声音还是闷闷的。
“嗯,真的。”晏殊音的声音很轻。
“你没骗我?”
权清春抿着嘴唇,又有点怀疑地背对着晏殊音问了一遍。
不说就要吵,说了又不信,没见过这么麻烦的人。
“没有骗你。”晏殊音伸手揉了揉她的耳朵。
她的手指冷冷的,动作却很轻柔。
但权清春还是垂着头,心里面有些闷闷地不高兴,她沉默地拿下了晏殊音揉自己耳朵的手,背对着晏殊音,久久没有说话。
“……为什么……呢?”
许久,权清春的嘟哝声传来。
“……”晏殊音听着她的声音,缓缓地看向了背对着自己的人。
“晏殊音,为什么你总是要说一些欺负人的话呢?”
权清春感觉鼻子酸酸的,不禁抽了一口气:“看我伤心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吗?”
晏殊音听着她抽气的声音,顿了顿。
她伸手,把缩着背背对自己的人拉到了自己的面前,就看着面前的人睁着眼睛一颗颗地落泪。
“……你是在哭吗?权清春。”
晏殊音一顿,缓缓地伸出手,想要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但权清春还是垂着头,有些固执地推开了她的手。
晏殊音看着被推开的手,感觉很久没有波澜的心脏忽地刺痛了一下,连着手指也微微一缩。
权清春抽了一口气,眨眼道:“我……我没哭。”
晏殊音看着面前人落泪的脸,也没有揶揄她。
只是沉默许久后,伸出手抱住了正在抽气的人,不说话地顺了顺她的后背,安抚起她来。
被她抱着,权清春抽着抽着气,渐渐变得平静,最后也忍不住地抱在了晏殊音的身上:
“晏殊音,你下次不要再说那种话了。”
晏殊音眨了眨眼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你说其他的我都可以不生气,但是刚才的那种的……我不喜欢……不要拿这个和我开玩笑。”
权清春眼睛像是小狗一样瞪着晏殊音,语气闷闷地道:
“就算是我,也会伤心的。”
第65章
晏殊音手指微微一顿, 她吸了一口气:“我没有觉得伤你心是有意思的事情,权清春。”
“……”权清春垂着头。
看到权清春眼泪还是‘啪嗒啪嗒’地落在枕头上,晏殊音有些无奈地伸手轻轻擦去面前人的眼泪:
“是不是要和上次一样亲你一下, 你才能停下来不哭?”
权清春一顿, 接着晏殊音就看见她左边的耳朵好像微微动了一下变得有些微红。
“……”
——像是小狗一样,喜欢什么和讨厌什么, 倒是表现得很清楚。
“不是。”权清春听着她的话还是抽了一口气,立马不服气地伸手把晏殊音抱得紧紧的:“我又不是为了和你要东西才哭的!”
“是么?”
晏殊音没有抵抗地被她抱得紧紧的。
她盯着权清春的耳朵,伸手捏了捏:“……那你是为什么哭的?”
她耐心地看着她的脸。
权清春抽了一口气,下巴抵在了晏殊音的耳边:“……我早就习惯那些我觉得重要的人不要我了,他们不要我我已经习惯了,可是虽然其他人都不要我,但你对我来说,是很不一样的——”
晏殊音看着她, 静静地听着。
“你那么好看, 又是鬼, 和我还那么不一样……”
权清春看着她, 声音闷闷的:“和你在一起, 我一直是很不安的,我会想你不要我了, 要丢掉我怎么办?”
毕竟晏殊音很厉害。
她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过去, 又会很多事情,什么都有, 还有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坏女人抱过她, 亲过她,无明天的鬼也都围着她转。
她当然可以不把自己放在心上。
可是自己只有她一个……
“如果你都老是说这种玩笑,我就会去想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要我了, 我是真的会担心,你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想法的……”
晏殊音眼睫微微一颤。
她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的人,感觉眼睛有些痒意。
她真想问面前的人是到底是用哪张嘴说着这种话的?
但晏殊音眉毛也没有皱一下,只是声音有些涩:
“权清春,我有一次不要你吗?”
“我知道你没有说过……”
权清春垂着头,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但我也知道很多人结了婚还是会离婚,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什么关系断掉了人就活不了的道理。”
花掉的钱,只要努力工作,总有再次回到手里的一天。
忘记的知识,只要再学习也能再次记在脑海里。
坏掉的物品,可以丢掉然后再买。
离开一个地方,没有归处,那就流浪去别的地方。
就算父母不爱自己也没有关系,还有朋友相伴身旁。
人就算什么都没有了,还是能活下去——
人可以以一种不屈的姿势不断地站起,积极地不断向前。
没有什么不能从头再来,就像没有什么不是独一无二。
但,就算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东西是可以替代的——
权清春吸了一口气,有些认真地望着晏殊音:
“但是,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第二个你的。”
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第二个晏殊音的。
“对你来说,这个世界上是有第二个我吗?”
对晏殊音来说,这个世界上有第二个权清春吗?
晏殊音听着这句话,心中掠过了什么东西,她顿了顿,睁着眼看着面前的人,眼睫微微有些颤动。
只是还没有等她回答,权清春就把头贴在了晏殊音的头上:“你不用回答我,哪怕是骗我也好,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要和我说什么这个世界上对你来说有其他人可以代替我。”
“不要告诉我你和其他人做过和我一起做的事情,哪怕真的有人在你心里可以替代我,你也不能说出来的。”
不要让我不安。
“这样就好了。”
晏殊音听着这句话沉默地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抚了抚权清春的后背。
权清春立马凑过头,像是小狗一样,啄了啄晏殊音的脸:“……”
接着,两人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说地抱了许久。
最后,权清春摸了摸床的一角:“这个都被你的弄湿了,等会儿睡觉怎么办?”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晏殊音没有去看床,也不说话。
“要不然,今天睡我那间?”权清春试探一样地小声问道。
“嗯。”晏殊音点头。
“其实,我都没想到你那里可以变得那么烫。”
权清春一想起刚才的事情,嘻嘻一笑。
晏殊音皱眉:“……”
才哭一会儿,怎么又开始了?
晏殊音就没有遇到过比她变脸还快的人。
她的嘴唇抿成一线,推开了权清春的手,接着伸手慢慢地把散在两边的衣服拢起,低声道:“你还是刚才哭起来的样子好看一点。”
“……”一听晏殊音揶揄自己刚才哭的情况,权清春垂着头摸了摸刚才哭得还有些发酸的鼻子。
怎么了嘛?
还不允许人陈述一下刚才的情况了吗?
但她想了想,似乎也找到了反击的词汇,小声嘟哝道:“那你刚才背心法,话都说不清楚的样子也挺好看的……我可以记一辈子。”
晏殊音听着,缓缓转过了头。
权清春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在继续道:“不仅念的样子好看,你刚才叫我名字的声音也简直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权清春有些得意忘形地说着,但她说着说着就发现晏殊音不说话了。
所谓,不作死不会死。
紧接着,晏殊音脚踝上的铃铛叮铃地响了起来,等权清春回过神,就已经被女鬼一脚踢到了床下:“……下去烧水,我要沐浴。”
命令,压迫。
被踢下床的权清春揉了揉自己的屁股,扬起脑袋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迅速地捡起自己地上皱巴巴的衣服套起。
她心里‘哼’了一声,接着就看了一眼晏殊音,语气硬气得不行:“你…你还有什么要求?”
准备就准备,谁怕谁啊?她连脚都给晏殊音洗过,这种事算得了什么嘛!
晏殊音神色淡淡地瞟了她一眼:“我洗澡的时候,你不准进来。”
权清春一下子有些缩水,但她还是很倔强地看着晏殊音:“凭……凭什么啊?”
“我身上也黏糊糊的,而且刚才那个,明明都是我在努力,我身上出得汗比你多,你看看你的那些还在我腿上,我为什么不能和你一起洗——”
听到其中一句,晏殊音又是神色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这一眼很冷,看得权清春心中立马警铃大响,不由地乖乖闭上了嘴。
“哼,不进去就不进去。”
权清春走向了浴室,垂着头清理浴室,然后开始放水。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权清春看了一眼房间里面的女鬼,默默地开始清理。
小气女鬼,被戳破就翻脸,不要以为自己看不出来!
许久,晏殊音让权清春抱着自己到了清理好的浴室。
权清春把晏殊音放进了浴池里面。
说实话,权清春不是第一次看晏殊音的身体,无明天也有那么多的浴池,但是这还是权清春第一次看晏殊音泡在水里的样子。
这样看着她脖子上被自己又亲又啃弄出来的痕迹,权清春感觉第一次明白活色生香这个词的具体使用场景。
明明都是人的形状,为什么偏偏晏殊音只是泡在水里,看起来就好像是加成了滤镜,那么地不一样呢?
“晏殊音,我可不可以帮你洗澡?”权清春小心试探。
我不洗,我帮晏殊音洗还不行吗?
“你?”
晏殊音扫了她一眼:“我觉得你怕是没有这么好心。”
“……”
不愧是会读心术的晏殊音,自己动动脚趾,都能让她知道自己想的什么。
但权清春还是不动,眼巴巴地蹲在一旁不肯走。
很快,晏殊音看着面前的人小声地叹了一口气:
“过来吧。”
权清春眼睛一瞬间一亮,毫不犹豫地解开了衣服,如同冲向胜利的短跑选手一样,把脚迈进了水里。
“我让你进来了?”晏殊音忽然叫住了她。
权清春:“?”
“不是帮我洗吗?”晏殊音看向她的眼睛:“就在浴缸外面帮我洗吧。”
“……”权清春鼓着脸把脚拿了出来。
好好好,女鬼,你这是要拷问我。
浴室里面没有人说话,只有水声响起。
权清春缓缓搓揉着晏殊音的肩膀,清理她身上的痕迹:“……”
晏殊音有些舒适地仰了仰头,靠在了她的怀里。
“权清春。”
许久,浴池里的人发出一声叹息。
“嗯?”权清春有些馋地看向她。
“我没有和其他人成过亲。”晏殊音的声音淡淡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
“……”权清春没说话地望向了泡在水里的女鬼的眼睛,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但晏殊音接着缓缓道:“所以,和你成亲了,我就没有想过要和离的。”
权清春心里好像闪过了什么波动。
许久,她眨了眨眼,点了点头:“哦。”
可能,对于晏殊音而言,自己不是独一无二的。
但从这句话,权清春好像也听得出,她可能也是挺在乎自己的——
作者有话说:抱歉,明天请一假,星期四晚上九点更。
第66章
——和你成亲了, 我就没有想过要和离。
这是不是可以算作一种承诺呢?
就算是晏殊音,在这种事情上也应该毫无谎言,不可能言而无信。
权清春想着把头探了过去, 拉过了水里面的晏殊音忘情地亲吻了起来。
权清春的手滑过浴池的边缘, 带起一阵阵的水声,晏殊音闭眼接受着她的吻, 感受着她比水温还要烫的手指贴在自己的脑后,她有些迷离地睁开眼,伸手拉开了权清春的衣服,把人拉进了水里————
清晨,晏殊音感觉周围的温度有些高,在暖和的被子里缓缓睁开眼,就看见了权清春的脸。
这人一脸满足地睡在枕头上,清晨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 把她黑色的头发染上了琥珀色的光泽。
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晏殊音皱起眉。
明明只是要这人帮自己洗的, 但最后不知怎么地还是发展成了把人拉了进去, 最后也变成了另一种洗法。
后来, 她实在是忘记怎么结束的,只模模糊糊记得这个人帮自己擦干了身子, 换上了衣服, 就不记得其他的了……
“……”
晏殊音有些心烦地拿起了自己的衣裳,从权清春的怀里抽出了一只手, 但她一动, 就带动身下整片被子也动了动。
权清春柔软的地方压在她的腿上挤没了形,袒露的腰散发着好像人间夏日才有的热气。
“晏殊音,热……”睡死了的人嘴里传来含混的说话声。
晏殊音没有理会, 说到底,权清春说这些没有用,她热都怪她自己,是她应该受的罪。
和自己无关。
但被子里面的人趴在床上十分不安份地缓缓蠕动身体,接着整个人,有些烫人地贴到了晏殊音的腿上。
被子里的人含含糊糊地念着什么,如夏天为了乘凉贴在地板上的狗,整个人贴在了晏殊音的身上,晏殊音来不及躲,被她像是捕获猎物一样拉回了被子里。
明明已经换了一个房间,被子里还是散发出两人身上的气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晏殊音闻着这个气味,感觉夜里那种懒洋洋的滋味慢慢地回到了身上,也只能收了收手指,再没有力气推开被子里的人。
好一会儿,等到阳光到了有些刺眼的位置,权清春才终于懒懒地睁开了眼睛。
权清春盯着晏殊音的脸,眨巴几下眼睛后,仿佛睡意未消一样又开始蹭晏殊音的脸和她的肩膀。
才醒没有两分钟,又贴上来了。
真的没有一处地方不像是狗。
晏殊音被她蹭着,面无表情地想。
“晏殊音。”权清春开始叫她的名字,脚趾勾了勾晏殊音脚踝上的红绳。
“怎么?”晏殊音叹了一口气,翻身。
“一想起昨天和你那样了,我就好开心。”权清春磨磨蹭蹭地从被子里窜出了头,靠在了她的身上。
——明明哭成那样了,真不知道她高兴的点在那里……
晏殊音面无表情地被她抱着,没有说话地想着她昨天晚上的样子。
接着权清春的手就探向了晏殊音的腰:“晏殊音,你是不是这里不舒服?”
晏殊音肩膀一顿:“……我没有说过。”
但权清春摸了摸晏殊音的腰:“但是你昨天一直要我抱你才动。”
“……”
晏殊音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很冷。
虽然刚开始的时,权清春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她不喜欢,但是现在这人这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样子,也有些让她想要给她一点教训。
晏殊音伸出手,刚想要捏她的耳朵,权清春就埋在了她的肩膀上:“下次,我会进步的……你觉得不好的话就告诉我,我会轻一点来的。”
权清春的手掌温热。
晏殊音又有些没了力气,她发现自己有些懒于教训此人,只是敛了敛衣服,靠在了她的怀里:“嗯。”
洗漱,更衣。
“这是问道会最后一天了,想到怎么对付药王谷那个人了吗?”
“差不多想到了。”
权清春应了一声。
听到她这么答,晏殊音没有再问,既然权清春说了,那就说明这个问题她是能解决的。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走下了楼梯。
权清春走得很快,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道服,头发用一根红绳束起,看起来十分利落。
晏殊音的目光追着权清春走下旧楼梯的背影,缓慢地跟着她走下楼梯。
早已经到了楼下的权清春仰着脸,望着晏殊音。
晏殊音瞥了一眼她的眼睛。
还是早晨,这个人的眼神又开始故态复萌成昨晚的样子了。
她慢慢地走下楼梯,一步一步踩在木制的楼梯上,脚踝上的铃铛叮铃作响。
看她下来的姿势,权清春忍不住凑上前去,在她的耳边小声嘟哝道:
“晏殊音,我发现来了问道会也挺好的,毕竟平时我要上课、打工,你也有你要忙的事情,我们都没有时间天天在一起,但现在我感觉我们好像一整天都可以黏在一起哎。”
晏殊音看了一眼她牵过来的手,好像也很随意地开口:“既然你想要和我一直在一起,不去打工上课不是更好?”
权清春听着一愣,顿了顿:
“我不做这些,那要做什么?”
“自然是到无明天来,你之前不是也说了要一直陪着我么。”
晏殊音声音一如往常没有什么情绪,好像这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
就……纯修行啊?
虽然不是不行,但权清春想了想,还是有些犹豫:
“可我毕竟也是读了这么多年书进了大学的,这些都是一步一步积累着才好不容易有今天的,要是现在半途而废,还是有点浪费吧?”
“而且,不管怎么说,都学到百分之八十的进度了,突然不学了也怪怪的……至少得要拿到文凭吧?”
虽然温末然什么的也老是说现世学的知识没有用,但是,从小学到现在也学了那么多年了,没有现在辍学的道理。
晏殊音听着没有说话,许久,她平静地看了身旁人一眼:
“那你拿到那个所谓的文凭之后有什么用呢?找工作吗?”
“人间有什么工作是你想做的吗?我看你的那个专业,无非以后也就是当当所谓的程序员、开发软件一类的事情,可做这种工作你觉得有价值吗?”
“……”
有没有价值?权清春觉得是有价值的,任何工作都是有价值的。
但仔细琢磨琢磨晏殊音的话,权清春还是忍不住有些古怪地看了一眼晏殊音,耳朵有些不好意思地发烫:
“晏殊音,你怎么连我专业的职业规划都这么了解啊?你是想当我导师吗?”
上次喝酒的时候,权清春就觉得晏殊音好像挺了解自己的了,但她真没想到能从晏殊音嘴里听到‘程序员’这种词。
权清春揶揄地看了她一眼。女鬼,你知识还怪丰富的啊。
“‘导师’?我对当你的导师没有任何兴趣。”
晏殊音看她喜形于色地望了过来,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转过了头,理所当然地道:
“我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
她说话没有一点拖泥带水,轻描淡写得好像一阵清风拂过。
周围人来人往,声音变得越来越嘈杂。
权清春只觉得自己的耳朵更热了,她不禁伸手紧紧勾住晏殊音的手,小狗一样点了点头:“……哦。”
是这样的,晏殊音是她的妻子。
“那要怎么办呢?”晏殊音看了看人群,冷不丁地开口。
“?”权清春转过头,不知道晏殊音想说什么。
晏殊音的神色如常:“既然你以后还要去那些没有用的地方,没有你以前住的那个破房子,确实会有些不便?* 。”
“哪天还是得在现世购置一个落脚之处才行。”——
作者有话说:抱歉,迟到了,明天晚上十二点更吧
第67章
“你要在现世买房子啊?”
权清春瞪大眼看向了晏殊音。
“既然你想要在现世逗留, 有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对于以后来说也较为方便,不是吗?”
晏殊音一脸平静地继续往前走。
“我们一起住吗?”权清春一愣。
听到这句话, 晏殊音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地开口:“……不然呢?你想和谁一起住?”
气质出众的女鬼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权清春立马条件反射一样地握紧了晏殊音的手:“我……我当然只想和你住的。”
但这话的意思听起来完全就是这个房子是晏殊音为了自己买的。
权清春不禁一边觉得能在现世随便买房子的晏殊音真是一个超出她认知的富婆,另一个瞬间又不禁觉得晏殊音未免对自己有点太好了。
“怎么又不说话了?”看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晏殊音语气淡淡地问:“是不满意吗?”
权清春连忙开口:“没有啊,怎么可能不满意,就是……”
“就是什么?”晏殊音瞥了他一眼。
权清春嘟嘟哝哝:“就是你对我有点太好了,我好像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可能是之前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哪怕是这样说说的也没有,所以,她一时间有点不知道是以后要怎么报答晏殊音好了,也不知道有了这种好之后, 以后要是晏殊音万一不要自己了, 自己到底能怎么办。
在脑子里一片混乱之中, 她只能紧紧牵着晏殊音的手, 不敢松手地往前走。
晏殊音听着这话没有说话, 许久,她牵着权清春往前走:“习惯了就好。”
权清春听着心里又是一跳。
怎么早上一起来, 晏殊音就能给自己这么多冲击……
真危险, 这要不是走在街上,她可能又会扑到她身上去了。
往前走去, 人越来越多。
今天是问道会最后一赛, 也是决定谁是今年魁首的尾声阶段。
按道理说,隐市人的注意力本来都应该是放在这一赛上面的,人应该都往演武场去, 但结果聚集了最多修道之人的地方却是隐市的周边地带。
所有人都在吵吵嚷嚷,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一阵一阵的说话声在路上起伏。
前方更是有几个穿着清微观道服的弟子引开了天幕,几个法器立马环绕隐市建成了一层屏障。
权清春不明白是什么骚动,也听不太清,但是可以感觉得出来,这个事情可能不小,不然周围不会乱成这样。
不过,走到演武场的时候,似乎唐杞已经四处打听到了一点小道消息,凑上前来给她们八卦了。
唐杞看着她们两人立马就道:“权道友,安师姐,你们听说了吗?”
权清春还真有点好奇:“听说什么?”
“我今天早上一起来,就发现周围有些不对,问道会突然提升了好几个警戒等级。”
权清春第一次知道原来问道会也是有警戒等级的。
看来虽然在实名认证方面有些漏洞,但是问道会的管理还是有从现代社会汲取经验的。
“是出什么事了吗?”权清春问
“我打听了一下,说有好像是几个门派出事了,还有人失踪了……现在四处都传得沸沸扬扬的,说有人在针对我们仙门弟子,各个门派长老都正在商量对策。”
恐怕这个事情还不是小事,因为还没有等唐杞多说几句,那边几个门派长老就已经走了过来,宣告最后一试正式开始。
这个架势,看起来是想要快点结束这场问道会了。
不过,事不关己,权清春也没有把心思放在八卦上,和晏殊音打了招呼后,就直接到了演武场。
“请道友赐教了。”
看她走近,早已经到场的洛良袭微笑着抬起头。
权清春看着她也施了一个礼:“请指教。”
洛良袭其实比权清春还要小一岁。
作为一个药师,十九岁的年纪,今年第一次来就已经进入了三试最后一战,放在这个问道会上早已可以说是天赋异禀。
更何况,她还长得好看,如果不是权清春出现,她一定是这个场上最出风头的人。
而看到这两个人出场,场内倒是异常安静了。
毕竟大家都是修行之人,不可能像是人间看球赛那样沸腾。
再来,问道会是一个一个门派,联合在一起举行的。
可以说,每一个门派都是最希望自己家的门生能够得到魁首,并以此作为宣传招揽新人入门。
今年更是如此,师千秋的玉箫更可以说是修行之人都想要得到的东西,各个门派为了准备这次问道会也投入了相当多的资源。
可偏偏,此时站在场上的是这两个。
各门派长老看着这一幕,只觉心都在滴血。
“道友,可要小心了啊——”
一进场,洛良袭就打了一个招呼。
她嘴上礼貌,动作却一点也没客气,说着一瞬间就潜入了竹林,手里也突然晃出了几根银针。
这一幕,让看过洛良袭昨天一战的人都忽地好觉得眼熟。
哦,昨天好像就是这样的啊。
昨天那一战里,洛良袭仿佛总有层出不穷的手段,制服实力胜她数倍的陆臣蹼。
剑术精湛、武功不弱,灵力也充沛的陆臣蹼,就是因为洛良袭这么偷袭几针下去,昏死过去的。
而眼下,还是洛良袭,对面则是换成了一个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用扇子的莫名其妙的人——那么,这下又是谁输谁赢呢?
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分析着这两人的情况,却见权清春站在场中,看着天空一动不动。
周围的看客都不禁捏了一把汗。
昨天的陆臣蹼起码还在观察情况,但这人上来竟然就开始发起呆来,一副还在状况外的样子。
这是什么?是不是不想赢了?
唐杞看了权清春许久没有动作,看向了晏殊音:“安师姐,权道友怎么没有动作啊?”
晏殊音兴致缺缺地看着场中人,好像快要打出一个呵欠来:“面对一个看不见的敌人,如果是你,你会怎么破局?”
……怎么破局?
唐杞想了想,不解地眨了眨眼:“这……我不知。”
这她要是能知道了,恐怕现在也就不会坐在看客席上了。
咦。唐杞一愣。
不过,说起来,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安师姐’一定知道呢?
晏殊音本就是没有耐心的,见唐杞答不上来,直接转过头道:“那你看便是。”
唐杞看着懒于应付自己的晏殊音:“……”
师姐,我看你对权道友不是这样的啊……难道不是同门,待遇就会差这么大吗?
这边的唐杞是答不上来,场内的权清春却已经准备好了答案。
她看了看太阳高挂的晴空,高高举起手里的般若一转,随即用力一挥,顿时,空中卷起一阵强风,这风如漩涡一般顷刻间旋转。
一瞬间,整片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仿佛暴雨雷鸣将至一般,变得昏黑。
发生了什么?唐杞一震。
除她以外,其他人也都不禁有些发懵了,甚至有不少人直接站了起来,神色慌乱地四处张望起来。
但强风的汇集并没有停下,反而越来越大,整个演武台上都被各种尘烟和竹叶淹没,一眨眼如同暴雨一样狂卷纷飞——
接着,强风将插入土里的灵竹连根拔起,一瞬间陀螺般朝天际旋绕而去。
成百上千棵竹子在空中相互碰撞,“砰砰”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声势浩大,一瞬间看台上心境不稳的弟子顿时骚动起来,还以为整个隐市都遭遇了剧烈地震。
有人下意识往后退。场面一度混乱。
直到几位掌门皱眉起身,沉声喝止,让众人坐下,众人这才回过神。
再仔细看向演武台,演武场内是有阵纹的,他们这边根本没事。
对,他们这边根本没事。
有事的,只是隐市引以为傲的灵竹林——
而那个仿佛威严不可侵犯的演武台,已经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所有的竹子全部倾倒,一些竹子竹节直接被拦腰吹断,横七竖八地铺满在地面上,有一些则是直接被掀飞,根茎完全露出地翻天覆地,竹叶萧瑟地落在一旁——整个演武台如同海啸碾过一样,惨不忍睹。
场内所有人目瞪口呆。
纵然是见识过那么多次问道会,这个场景也是独树一帜的暴力了。
问道会的长老们更是眉头紧蹙,这可是他们这边养了几百年的灵竹啊!
这……这真是也太糟蹋灵竹了!
而很快,有眼神好的人已经发现——
在这片废墟般的景象中,有一人影独立其中。
收手,合扇。
权清春从容不破地站在这片被夷为平地的废墟里,任由黑色的衣摆被风轻轻掀起。
接着,她抬起脸看向斜前方再也藏不住的洛良袭,气定神闲地作揖道:
“洛道友,现在就没有必要躲躲藏藏了,我们堂堂正正地一战吧?”
第68章
看着面前所有的竹子排山倒海一般倒下, 一瞬间变得宛如平原,干干净净。
唐杞恍然地看向了场中的伫立不动的权清春,感叹:“原来如此…是这个意思啊!”
——对手喜欢躲, 那就让她无处可躲。
只是这个解法实在是太豪迈了, 怕是其他人也想不到。
毕竟,千百根的灵竹就算是用现代工业力量, 开着挖土机去掘,也需要半天,权清春只用了几分钟搞定,简直可以说是摧枯拉朽,除她以外无人能做到。
这里不惊讶权清春处理方式的,只有晏殊音了。
毕竟她想的应对法也是这样,不过,晏殊音想的方式更适合她自己一些, 她当时想的是用火把隐市全都烧了。
而除晏殊音以外的其他人都是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有很多人又是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了长海派。
长海派的掌门长老基本都是把眉头皱在了一起, 直到注意到周围许多人望来, 这才稍稍收敛了表情, 变得云淡风轻。
而他们的大弟子陆臣蹼的眼中更是只剩下了不可思议。
此时此刻,比谁都要更清晰地想起昨天和洛良袭对战的人毫无疑问是陆臣蹼自己。
昨天被洛良袭偷袭自己的时候, 他也是认真应对了的, 但是,最后他是被洛良袭打趴在地上, 昏迷到了半夜不醒, 而眼下,几乎和昨天一样的情形,权清春却是掀翻一整个竹林, 让洛良袭却无可遁形。
这么一比,简直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踩他的脸一样。
但哪怕是聋子,哪怕不会武,也能感受得出这到底是怎样一种破坏力,陆臣蹼和权清春的差距有多大。
他想着抬眼一扫,感觉那些投来的目光里,隐隐都是幸灾乐祸和轻视。
这些人仿佛都在说,他陆臣蹼也不过如此!
想着,他不禁郁闷地攥起了拳头,想要从这里离开。
场中的洛良袭则是有些想要闭上眼睛了。
尽管她在昨天察觉到权清春的扇子能带来强风的时候就已经有所预料,但现在这个这个场面对她的震撼其实也不小。
就算是镇定如洛良袭也实在是没想到这人可以把这么一个如足球场一般大的地方就这么毁了……
这可真是——
她苦笑了一声,很难不去想要是权清春这一扇落在自己身上到底会是一种什么感觉。
洛良袭也看向权清春,浅浅一笑:“权道友此举,威力堪比开山,不去拆迁队真是屈才了。”
潜台词:呵呵,你可真是怪物啊。
她哪想权清春这一扇这么坚决果断,竟然把隐市的灵竹全都扇断了。
但要她硬来肯定是不行的,她一个药师怎么也扛不过去,现在也只能继续依靠法器了,说到底那一招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怎么想都不讲道理啊,那是人可以用的招?
权清春听着也客气几句:“实在是洛道友的针太可怕,不得不防。”
潜台词:别这么说我,我看你也不是很正常,所以才只能出此下策。
洛良袭心里叹气:自己擅长的手段已经被权清春压制,所以这场她也必须要用一其他的技巧了。
恐怕这场比赛,只能用符了。
还是需要一击决胜负。
洛良袭立马迂回往后走,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她不会出手,但光是这样等着敌人也不会自己撞上陷阱来。
心里以下决定,洛良袭身形一闪,瞬间飞身而来,她的速度很快,一瞬间抬手就朝着权清春扔出几枚符纸!
若是洛良袭手里的雷符火符,权清春只会觉得不痛不痒。
毕竟距离摆在那里。
但今天洛良袭这符纸里不知道写着什么,落在地上的一瞬间,权清春只感觉脚下猛地一颤。
她飞速往后退了几步,只见演武台的地面仿佛有猛兽在地下疾行,石块一块块鼓起、翻卷,转眼拱成几条岩石拼砌而成的游龙,猛然跃起,直扑向权清春!
权清春望着石龙飞来,也是微微一惊,但她随即就是一扇挥出。
强风之下,铺面而来的游龙瞬间在空中粉碎成灰,扬起一阵如烟幕一般的粉尘。
整个演武场看起来更加扑朔迷离。
“啊——!”
一边的长老望着这下彻底没了原样的演武场,不禁痛心疾首地闭上眼,心疼得直抽气。
这届弟子就不能文明一点吗?
这次问道会之后的场地修复你们到底想要我们要花多少灵玉啊?
洛良袭看着沙烟四起,却是觉得正中下怀,在一片混乱之中朝旁边一拐,忽然就进入了权清春的视线死角。
“……”
权清春觉得不好,这种空间很容易给洛良袭制造机会。
不过,她看这周围的情况,就基本能猜想出死角里洛良袭在向什么方向移动了。
许久,她看见了烟幕中有影子起伏。
——是左边了。
权清春瞥到一处,立即挥扇。
看着她扇子毫不意外地扬起,洛良袭也是脸色不变,迅速蹲下,又甩下一张符纸。
地面一瞬间又是震动传来,一条巨龙再次升起!
还有?
权清春怔了怔,转身躲开隆起的岩石,就见洛良袭身轻如燕地踩在地面散落的竹节上,一点一点步步攀高,轻而易举地攀上了这条巨龙的龙头——
“洛道友这纵物术也当真是了得,不去开战斗机可惜了。”
权清春感慨。
虽然能理解原理,但权清春觉得这更像是妖术。
洛良袭不语。
她知道,自己的距离马上就会离权清春很近很近,现在不能有任何一点的疏漏,需要聚精会神——
岩石的游龙坠落之时,她一瞬间转身,她的白袖扬起,又是一张符纸甩下,一瞬间火符火起,大火随着游龙的舞动,缠绕而去!
石龙缠火,速度极快,瞬间要把前面的人吞下——
但是龙还没有张嘴,权清春的身形就也已经突然从前方闪出,迎面一扇而来!
好快!
洛良袭一惊,昨天她看权清春的步天纲就已经觉得很快,现在这来的,可比她预想到的是要快了一倍不止!
权清春看着她,手里的扇子“啪”的一打开转了半圈后,大风瞬间荡起扫来——
不好!
洛良袭瞬时做出精准判断,迅速踏着石龙向后疾退。
但权清春来得出乎她意料得快!
她手里折扇一瞬间带着强风荡开,紧接着,洛良袭脚底的龙头顿时再度化成粉末,火一瞬间被强风吞灭。碎石砂土再度乱飞。
这次,就算是洛良袭再也无法安然无恙,瞬间从权清春的咫尺落下。
但就是这落下的一瞬间,晏殊音和一些门派长老却看得见,这人右手又是悄悄掐出了一张符纸,落下的一瞬间拍往了权清春的左手的武器上——
“那是不是,禁制符?”
看着那符纸的纹样,有长老悄声嘀咕。
“是吧?我看是。”
明眼人都看得出洛良袭藏的这符纸不一般,应该是一张禁符——也就是道士用来封印邪物,封印邪灵用的禁制符。
这种符只要用在有灵的武器上就会使其封剑,封刀。
而用在般若上,权清春这下应该就没有办法继续使用那把近乎妖异的扇子了。
洛良袭下坠着找到了平衡,一瞬间又扔出一张符,石龙再起——
如那些眼睛尖锐的人所猜想的一样,这就是禁制符。
她昨天就想清楚了,要和权清春打持久战,她是绝对消耗不起的。
但若是能封住权清春手里的那把妖扇,那她的胜率大概可以提得很高,甚至有百分之九十可能也说不定。
所以,昨晚她就做了这张禁制符。
不过,这种符因为涉及到了禁制,所以,就算制好了,不使用的话,留存时间也不会很长,最多不过一天,就会失去作用,而以她的灵力,就算是想量产也几乎不可能。
其实,这场决赛一开始洛良袭就一直在找最接近权清春的时机。
而刚才这一瞬间,她终于成功了。
毫无疑问,魁首应该是自己的了。
第69章
现在的权清春, 再也不足为惧。
石龙自洛良袭足下狂涌而起,将她托入半空。
她乘上石龙,没有躲藏地手握银针, 再一次飞身而上, 到了权清春的身后——
只是,正当她想掷出这枚银针之时, 忽地,强风四起!
“……”
这风体感极为熟悉,洛良袭皱眉。
怎么回事?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招数,不过权清春的那把武器既然被封,那么现在这风也不应该是那扇子所为。
想着,她继续一步一步飞速向前,长飞带起她的白袖不断舞动,却感觉有什么划过她的脸庞。
洛良袭脚步一顿, 忽地觉得脸侧有些发凉, 伸出手碰了碰之后, 才发现耳边已全是血迹, 右耳侧多了一条如刀划过留下的血痕!
什么时候?
洛良袭皱眉。
来不及细想, 沙尘中,又是一道气刃呼啸而来, 贴着她的发梢而过。
洛良袭身子不由地朝后一仰。
接着就见这气刃, 如剑划破长空,击碎了她脚下的石龙!
烟尘四起, 顿时场上更加扑朔迷离。
洛良袭在空中落下时定睛朝着权清春看去, 猛然身体一僵——
本以为已经被封印了的黑色折扇,此时此刻正完好无缺地握在权清春的手里——红色的吊穗被风扬起,刀锋一样的扇面张扬地打开。
洛良袭在巨风中稳住身形, 落地时也依旧没有回过神一样地瞪圆了眼睛,眼里全是惊讶。
毫无疑问,权清春现在在用的黑色扇子就是她刚刚想要封住的扇子。
禁符一旦贴上了不可能短时间内取下来……
可是,自己刚才分明是往权清春手里的武器上贴了禁符的,那分明是有贴上去的手感的……
——难道是禁符没有生效吗?
洛良袭看向了的权清春的左手,却看得并不清晰。
“洛道友想找的,是这个么?”
看着她在找什么的样子,权清春说着将她刚刚贴上来的符扔出,禁符一出瞬间引火自燃,化为灰烬。
洛良袭一怔。
“也不必那么吃惊吧?”权清春一笑。
“洛道友能在竹林中藏住自己,却还藏不住自己的意图,刚才道友在场上盯着我的扇子看了那么多眼……不会真以为我没有察觉吧?”
早在洛良袭操作石龙的时候,权清春就看见她的手里隐隐若现那张莫名其妙的符纸了。
再看这人视线总是若有若无地看向般若,她哪里能不知道这洛良袭是想要封了般若。
所谓限制越多,力量越强。
禁制符由于能发挥超乎想象的力量,所以,远比其他符纸制作困难许多,不仅仅会消耗巨大的灵力,符纸的使用时间也会有限制。
权清春猜到了洛良袭手里恐怕也只有一两枚可用。
虽然,权清春有自信能不让她在般若上贴上符纸,但要是任由她一直握在手里,接下来只会让自己会不停思考,行动受限。
所以,在洛良袭费尽心思接近她的同时,权清春也在刻意露出破绽,引她把符纸拿出来。
——那自己刚才贴的又是什么呢?
想着刚才那番斡旋,洛良袭不禁觉得磨人,她左看右看,忽地一愣,注意到两人脚下的竹节。
原来如此……
洛良袭瞬间明白了权清春做了什么。
由于这里竹节色泽较深,风沙未散时几乎难分这竹子与扇子的真假。
恐怕是权清春是把扇子藏在了右手,又用竹节作掩护,借此误导了自己贴符——
自己竟然连这个都没有看出,就这么急忙地伸手了。
“权道友批评得极是,看来我还是不如道友你会算计。”洛良袭苦笑。
真够阴险的。
但还没有等洛良袭继续分析刚才发生了什么,就见权清春手背一转,她手里的般若已经再次在左手展开,随即一记断业扇了过来!
洛良袭随即迅速收回了银针,反手迅速甩出一张符纸贴,惊天的裂石再度如巨龙一样窜起,场内再度变成了如烟幕铺开一般。
尽管知道自己失策了,但洛良袭也不愧是能进入魁首最后一战的人,在这种复杂的心情下,被一扇挑过来也还是稳定住了心神。
虽然计策没有奏效,但她还不至于放弃。
看场内灰尘四起,权清春则是反手一振,扇锋如剑划空,利落地将石龙破开,漫天的尘土再次笼罩了演武场。
洛良袭在巨大的冲击波中稳住身形,调整着角度,打算再用符操纵石龙,结果却是身子突然一震,被一阵强风撞到了身后飞起的碎石上面。
洛良袭感觉胸口不禁闷出一口气。
她勉强在疼痛中睁开眼,结果就看见面前穿着黑衣的权清春,扇锋直逼自己的眼前——
权清春已经习惯了这些砂石,只要石龙不起,在这些烟幕里根据声音的流动判断出了洛良袭的大致位置也不再困难。
不能让她抓住!
洛良袭忍着剧痛咬紧牙关,在这种无法稳定身形,几乎失去力气的情况下,还是拿出了两枚符纸向身后扔去!
汹涌的火焰一瞬间席卷了演武场,下方的竹子传出噼啪的响声,让整个演武场看起来像是一片红莲地狱——
随着热浪涌动,一条石龙也猛然跃起衔起了洛良袭,带着她迅速躲过权清春的扇锋——
但是,来不及让人感叹她的应对之灵活,所有人都已经看向了权清春那边。
在这一片燃起的大火中,权清春紧追不舍,也不落后于被石龙衔走的洛良袭。
她踏着热浪而来,一步高过一步地追上了洛良袭,接着紧跟着就是展扇转身,扇子一瞬间又是破空而起,似乎是要一扇再把洛良袭和那条衔住她的石龙的头一并打下。
但此时此刻,看台这边所有人的心几乎都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有人注意到了,现在石龙的嘴里洛良袭早已没了身影。
洛良袭呢?
早在石龙上升的过程中,洛良袭就已在权清春的死角隐入了尘沙之中,现在,她已经在浓雾之中快速逼近了权清春的右后方!
这是趁权清春的注意力在前,准备偷袭啊!
这两人来来回回的见招拆招实在是精彩,每一步都是算计。
而不等权清春追上龙头,洛良袭挥手就是一记银针。
纵然权清春扇子威力强大,但洛良袭这一银针也极其隐秘。
若要是在场内,恐怕也是谢归谕这样的人物才能看清,而在这浓烟之中还要被不断涌起的石龙分散注意力的话,这前后夹击,怕是权清春也察觉不了——
谁会赢?
所有人都看不清,只是希望能快点看到结局。
但就在这时,正在一步一步跃上的权清春忽地转过了头。
接着她的眼睛没有波澜地对上了烟雾中洛良袭的眼睛。
洛良袭心下一惊,随即,就听见权清春浅浅一笑:
“道友,你可要小心了。”
这是刚才她开场时对权清春说的话,现在权清春也不忘对着她说了一句。
权清春有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针?
开玩笑,既然对手这么喜欢设陷阱,她怎么可能不去提防?
权清春无声无息地扬起了般若。
一扇既出,万籁俱寂。
天地如水面一般被分隔成了两个世界,丝滑地荡开,恍然之间,万缕细风纵横交织,如无形铁线细线一般将那根微不可察的银针连同面前的石龙一起吞没。
碎石和粉末,如冬雪一般,静静落下。
柔风拨开浓烟,层层乌云散去,阳光骤然从天空落下,落在场中人的头上,刺眼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洛良袭自己似乎也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一般,仰躺在了权清春的脚下。
而权清春的扇锋冰冷地贴在她颈前,仿佛她再动一下,就能要了她的命。
场中,鸦雀无声。
许久,洛良袭深吸了一口气:“……我认输。”
魁首赛,胜负已分——
作者有话说:1,今天稍微请一下假,明天晚上12点更。
2,今天是除夕,所以祝大家除夕快乐,再来明天是春节,所以也提前祝大家马年快乐,马到成功,学习和事业万事顺利,天天身体健康。
第70章
“赢了!”
周围鸦雀无声, 唐杞发出最为洪亮的一声呐喊。
在众多不认识权清春的人的目光下,唐杞是发出了最大的声响。
“安师姐,权道友赢了!”
唐杞兴奋地想找个人分享一下喜悦, 结果一转头就看见晏殊音面无表情地望着场上, 依旧是那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嗯。”
晏殊音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
“……”唐杞抿了抿嘴唇。
她后悔了,怎么想不开找疏离的安师姐分享喜悦, 简直是自讨苦吃。
但,除了唐杞之外,看台上的看客此时都是一片木然。
权清春刚才那一扇好像如同镜花水月,有些看不真切,他们只觉得这场比赛自己有点眼花。
只有谢归谕望着场中的人,眼中闪过了一丝似惊若悟的神色,她手里轻轻转动的念珠此刻缓缓松开,发出一声脆响。
不久后, 问道会的弟子大声宣布着今年魁首是谁。
许多人回过了神, 于是叫好声和掌声响起。
不远处, 焚香寺的人开始念诵经文, 声音如长钟响起。
权清春循着石阶, 缓缓登台。
问道会有一规定:登坛者,须一步一叩首, 一步一施礼, 不得仰视天半分。
直到走到了最后一个台阶,有一道声音才让她停了下来, 权清春这才缓缓抬起了头, 对上了面前人的眼睛。
谢归谕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她的眼睛平静无波,似乎对于周围看过来的人不屑一顾一般, 沉默地看着权清春的眼睛。
这一段对视说长不长,但也足够让人觉得奇怪。
许久,谢归谕才伸手抹去了不远处定在玉箫上面的神魂,御物一样将那一支玉箫唤来,握在了手上。
场外的声音如潮水而起,都是对这只玉箫的感叹。
师千秋的玉箫——无染。
纯白色的玉箫通体透着寒气,仿佛一碰就要让人冻伤一样,高洁而不可攀,拥有了这支玉箫,可能就能拥有触碰天道的机会,也可能窥探因果的根源,这也是大家这次在问道会上面争先恐后,绞尽脑汁,殊死搏斗都想要拿到的它的原因。
权清春从谢归谕手上双手接过了这支玉箫,玉箫上一阵寒气流过她的手心,寒意刺骨。
现场再度掀起雷鸣般的掌声。
但她此时此刻,只是转过头看向了晏殊音,晏殊音看着她,没有什么动作。
这时,一旁各门派的长老席位上却是冲出来了一个人。
这人急忙的冲了过来,在一个长老耳边说了什么。
长老席那边一瞬间所有人安静下来。
热热闹闹的问道会,忽然间就变得死气沉沉起来。
沉默许久,接着各个长老开始低声说话,无论是清微观还是药王谷,无论是焚香寺,还是天机阁的长老都如两级反转一样开始变得嘈杂,而反应最大的——可能莫过于长海派的人。
权清春看了过去,看到那人的唇形隐隐是在说:长海派有人失踪了。
接着,有清微观的长老走出来宣布:“好了,各位,这次问道会,就先到?* 这里结束吧,授封大典改日再举行——”
接着多个弟子开始安排人退场,场间还不断让各门弟子注意安全,而那边席上剩下的也只有一些大门派以及门派内也有头有脸的弟子。
但谢归谕并没有让权清春走,于是,看台上的晏殊音和唐杞也没有离开。
“长海派弟子为了搜查去了闻别,但是,到现在也是一个人都没有回来,传音过去也联系不上。”
刚才进来的那人又说了一遍。
“现在还有没有其他线索吗?”虽然是长海派的人消失了,但是长海派的掌门阮念安还是很沉得住气,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
“弟子不知,但是门派里面的命灯还没有熄灭——”
所谓命灯,就是修士们入门时用自身神魂分出一缕点燃的一盏灯。
人只要活着,灯就会亮着,人若是重伤,灯火就会变弱,而人死道消,灯就会灭。
现在灯还没灭,说明人还活着。
“‘还没有熄灭’?但人呢?我让你们去找人,人呢!?”有长老怒喝道。
“……”
但是,就算是生气怒喝又有什么用呢?
找不到人就是找不到,回答不上来的弟子一时间沉默。
一瞬间演武场内的氛围变得死气沉沉。
彷徨,不安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着。
“师父,我在想,这事会不会是她做的——”有人忽地开口。
这人语气中带着一些不确定,这个‘她’是谁也含糊不清,但所有人却不禁都想到了一个人。
毕竟最开始有弟子消失的时候不过是在几天前。
能够在这样短短几天的时间内,做到这样的事情,这得是什么人?
这一瞬间,仿佛是印证了这个弟子的结论一样,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想起前段时间无明天的大门频繁地打开的事情。
接着,一个不想去想的名字十分清晰地浮现在他们的脑海中……
“会是那位做的吗?”有人叹息。
“你们说的谁啊?”其中也存在没有眼见的人突然发问。
“无明天的那个。”有掌门忽然咬着牙开口,仿佛满嘴都是苦味。
还能是谁?这还不知道吗?
既然是能够将这么多弟子隐去的人,那这个世上恐怕怎么也只有一两个个人,不是正道大能,那可不就只剩那个血染人间的女鬼了嘛!
晏殊音。
自然就是晏殊音,也只能是晏殊音。
晏殊音这个女鬼的存在对于他们各大门派来说一直是一个威胁,这一点各大门派其实早就预料到了。
虽然平时不提,但所有人都觉得她迟早会做点什么,让这个世界变成一团乱麻。
要不大家平时怎么会时时关注无明天的动向、一旦那门一开、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就要聚在一起开会呢?
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只可惜,这次实时监测好像也没有起到什么实质作用。
好了,现在人家来了,带着麻烦来了。
弟子们的问道会结束了,他们各大门派的真正难题来了!
“晏殊音。”
长海派的弟子陆辰璞听到晏殊音的名字指节收紧,目光沉下:“一定是她了,除了她还能有谁。”
“当年豫城河一事,屠了我长海派三百余人,靠杀人活到现在的狗东西,欺人太甚!!”
陆臣蹼想着忍无可忍念道。
昨天他输给一个药师,心里本就不痛快,偏偏这次消失的人也是自己门派的人,是他认识多年的同门。
权清春捏紧了手里的扇子,皱着眉地看向了陆臣蹼。
正当她想要开口的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陆臣蹼:
“是不是那位做的,其实还不一定。”
忽地,所有人把视线转向了谢归谕身旁的年孟芸。
年孟芸冷静地沉声道:“现在事实到底是什么样,到底是不是那个鬼王做下的,可能也只有她本人才能知道吧?”
“年道友倒是冷静,可我冷静不下来,拐走了我派那么多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这种事,除了那个和我们积怨了那么多年的女鬼,还有谁可以做到呢?!难道我门派里消失无踪的弟子就要这样不见了也可以吗?”
陆臣蹼眉头一皱。
“各位掌门,长老,请你们好好想想,若是你们门派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们可能冷静吗?你们可能这样事不关己吗?”
一瞬间,有些门派的长老只觉得陆臣蹼说得不错。
其实这百年的时间里,无明天的那位一直都很安静,没有对他们做什么,于是他们也就相安无事了。
而现在,无明天的大门频繁开启,这时这位突然又跳出来了。
这人,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所有人都有些不安。
“她本就恶名昭著,难道还要等她再害人?难道要等她把各门各派的弟子全部杀完?你们才能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吗?”
“先把人抓起来再说!你们还要等什么?等下一个人不见吗?”
“有什么了不起,说到底她再厉害,也就是一个人,一个女鬼而已,我们所有人一起上,难道就怕了这个鬼王?”
“你们不去,我去!”陆臣蹼大声道。
有些年轻弟子立马被陆臣蹼的话挑动:“我也去!”
“这……”但有些人也在犹豫,还有些人甚至露出了看白痴的神情看着他们。
“我觉得不必麻烦,与其想是不是她做的,不如直接问问本人。”
一个声音忽然打断这些人的动作,所有人的目光望了过去。
说话人是谢归谕。
而这位的目光,平静地看向了看台上悠悠坐着的女人。
“晏宫主,可否给一个答案呢?”她沉声作揖问道。
此时,在场所有人都把这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们不由地瞪大了眼睛看向了坐在看台上没动的晏殊音。
晏殊音靠坐庄看台上,整个人十分漠然地俯视着场中的各门派的长老掌门,纵然现在这张脸不是她原来的面貌,但也显得格外冷艳,带着一种仿佛在看尘埃一样的藐视。
“是她吗?”
“那是无明天的那位吗?”有人小声问道。
“……”刚才还喊着要进攻无明天的人立马收敛了声音。
陆臣蹼再朝晏殊音这边一看,立马瞪大了眼。
光是看就明白,晏殊音比起周围的人看起来特殊了很多。
她身上的气到底是和一般人不一样的。
尽管问道会开始的时候可能不会有人留意到这些,但现在,陆臣蹼有意打量过去的时候,就能清晰看出,晏殊音身上的这气和周围的气完全不同。
陆臣蹼感觉脑子里面一片空白,他不敢信这女人竟然敢堂而皇之地来到他们这些正道面前。
此刻,他哪里顾得上谢归谕的话,抽出长剑一甩就是一道剑气飞出——
这剑用了十成十的力,剑速也疾。
就算是长老,怕是遇到了也没几个人有能耐闪掉的。
但剑气飞出,陆臣蹼却看到那个疑似鬼王的女人似乎没有动静。
是怕了吗?
陆臣蹼一时间有点犹豫。
要是这女人就这么容易就被自己的招数击中,那恐怕就不是那个屠了一座城的鬼王了。
再怎么说,她总应该还是要有一点手段的吧?不可能看着剑招来了一躲也不躲。
但下一秒,却是一个黑影一闪而出,随即“当”的一声响起,将那剑气打开!
巨大的冲击力在空气中荡起了一阵气浪,周围的人不禁向后退了好几步,在这阵冲击波中睁不开眼。
接着,陆臣蹼就看见,红色的吊穗在空中画出来一个圆弧,露出了权清春半张好像没有瑕疵的脸。
陆臣蹼目光微微一震,还来不及做更多人的反应,下一瞬间那穿着黑衣的人影就已经贴近了过来!
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睁开眼,他整个人已被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权清春面无表情地坐在陆臣蹼的背上,手上的扇尖直抵他的喉咙。
“我看谁敢动她试试。”
她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不容置疑。
唐杞愣了愣,虽然她和权清春认识没有多久,但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人的声音还可以冷成这样。